第70章 期待与紧张
作品:《 渡余烬》车轮碾过碎石,规律的咯噔声敲在寂静的公路上。
阳光穿过交错枝叶,在挡风玻璃投下晃动的碎光斑。陆峥双手稳握方向盘,指节泛着青白,目光像钉子般钉在前方蜿蜒路面。头车压着低速前行,后五辆战车依次跟进,三十米间距分毫未差,队形纹丝不乱。
江泽靠在副驾,右手指尖仍扣着枪套卡扣,虎口僵得发木。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蹭过颧骨,一阵刺痛传来——那是长时间肌肉紧绷烙下的痕迹。望远镜搁在腿侧,镜片蒙了薄灰,他没擦,视线一寸寸钉死右侧林地边缘,不敢有半分停顿。
前段路那点银光再没出现。风吹树梢,枝叶摇曳、光影流动,看上去一切如常。
可他清楚,这份“如常”本就是反常。边境公路本就人迹罕至,视野开阔,不该有这般密集遮蔽。两侧林木疯长,像自然肆意,又像人为刻意,藏着看不清的掩体。
喉咙干涩发紧,他拧开矿泉水灌下半口,残水顺着嘴角滑进衣领,冰凉的触感激得他瞬间清醒。抬眼看向陆峥,只见队长左手缓缓收拢五指,又轻轻展开,动作轻缓却精准——是旧伤发作的本能反应,可他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车内静得只剩引擎低嗡与轮胎碾路声,对讲系统待机静默,频道空寂。没人说话,没人调整姿势,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仿佛稍大的动静都会惊扰暗处的杀机。
陆峥忽然按下通讯器,声音平稳无波:“宁州快到了。”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像一块石子砸进静水里。江泽猛地抬头,前车尾灯的红光在挡风玻璃上微微颤动,他的心跳跟着快了一拍。
“线索对接后,才是真正开始。”陆峥继续开口,语气依旧平直,“现在,谁都不准松劲。”
对讲重回沉寂,可气氛悄然变了。不是放松,也不是更紧绷,而是绷到极致的弦找到了共振频率——疲惫还在,心神却定了。
江泽深吸一口气,喝空水瓶,将空瓶捏扁塞进侧袋。重新举望远镜贴紧眉骨,视野拉近,右侧林地那棵歪脖子树根下,泥土翻动痕迹依旧,角度反常,分明是人为踩踏后匆忙掩盖。他默默记好位置,等下一通报备。
手抖的感觉彻底消失,心悸也退得干净。
可就在刚才,他差点把路边废弃岗亭看成宁州市立殡仪馆——灰白墙体、歪斜铁门,那一瞬间太阳穴突突狂跳,胸口发闷,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他没说。
他懂,队长不会责怪,更不会安慰。
他们之间,不需要这些。
要扛的,是脚下每一公里的路。
老李坐在第三辆车,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连续四十分钟驾驶,腰背发硬、肩颈像被铁钳箍住,却不敢换半分姿势。
刚才乱石滩的画面在脑子里反复回放——石头摆得太齐、太规整,绝不是自然风化,他说不清哪里不对,只觉得一根细线缠在脑仁里,越勒越紧。
他不敢乱开口,队长刚下了死命令:不准松劲。
只能一遍遍刷仪表盘:油量正常、胎压稳定、通讯畅通。每确认一次,心安一分,可不安很快又卷土重来。
咬了咬牙,他抬手对着对讲沉声道:“C组,路况平稳,无异常。”声音比预想中更有力。
几乎同时,第二辆车回应:“B组正常,视野清晰。”
第四、第五辆接连报备,声音从低沉到坚定。
江泽带头拔高声调:“A组正常,视野清晰!”语气里压着不服输的劲。
陆峥听着频道里的声音,一言不发,搭在方向盘上的左手却松了些许,拇指轻轻摩挲掌心老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