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行动前准备,紧张又期待
作品:《 渡余烬》温知瑜推开整容室的门,晨光已经铺满整张不锈钢操作台,冷白的金属表面泛着一层薄光,像覆了层冰。
她站在门口没动,视线一寸寸扫过器械架——镊子、缝合针、塑形刀全归在原位,消毒液瓶身透亮,余量过半,通风口的风声均匀低沉,跟往常分毫不差。她戴上乳胶手套,指尖先触到消毒液的凉意,再逐一清点工具,动作熟练得近乎机械。这双手做过七百多次遗体整容,每一处摆放、每一次清洁都刻着固定节奏,哪怕心里悬着千斤重的事,手也半分乱不得。
她脱下手套,丢进专用回收盒,转身朝办公室走。走廊静得只剩她的脚步声,落在水泥地砖上,大半被墙体吸走,闷得发沉。路过陈桂兰的房间时,门虚掩着,暖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在地面拖出一道细痕。她抬手轻敲两下,听见里面纸页翻动的脆响,才推门进去。
陈桂兰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份旧档案,目光落在纸面上,手指却僵了太久,显然没在看内容。她抬头看见温知瑜,脸上没什么波澜,只轻轻拍了拍身旁的椅子:“坐吧,今天不用进去了,让他们好好走完最后一程。”
温知瑜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没说话。窗台上那盆白梅正对着晨光,花苞微微绽开,露出一点嫩白,还没完全舒展。她盯着看了几秒,想起昨天插在操作台边的那枝,今早已经开了两朵。花开得慢,像眼下的事,卡在将动未动的节点,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陈桂兰端来两杯热茶,一杯推到她手边。是普通的茉莉花茶,水汽往上冒,裹着熟悉的淡香。“热水能稳住心神。”她语气平淡,像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琐事。说完,她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屏幕朝上,轻轻搁在桌角。温知瑜看了眼,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摆在桌上,充电线拉得笔直,插头卡进插座时,发出一声轻脆的“咔”。
两人再没说话。
墙角的挂钟,秒针走动的“嗒嗒”声清晰得刺耳。阳光斜照进来,映得浮尘在光束里缓缓游动,一粒一粒,慢得几乎看不见移动。院外传来扫帚划地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节奏安稳得刻板——那是张姨几十年不变的晨活。温知瑜听着,知道外面一切如常,可她的心跳,却半点不跟着这个节奏走,越跳越急,撞得胸腔发闷。
她低头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没有通知,没有震动。警方不该有消息,行动还没开始,至少现在还没有。她理智上清楚不该盼着电话响,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等那一下突如其来的震动。
陈桂兰翻了一页档案,纸页发出轻脆的响。她没看内容,只是把文件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放回桌面。她的手指关节有些变形,是长年握器械、做精细活落下的旧疾。温知瑜忽然想起,师父教她缝合时说过的话:“手要稳,不是不抖,是抖了也能准。”
窗外云层忽厚忽薄,阳光时隐时现。一阵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掀动窗帘一角,带着清晨的凉意。温知瑜忽然坐不住了,浑身的劲儿没处放,像被关在笼里。
她站起来,开口时才发现是借口:“我去储物间取新的防护服备用。”
她们都清楚,没有新遗体送来,根本用不上新防护服。可她需要动,需要找点事做,不能一直僵在椅子上等。
陈桂兰没拆穿,只点点头:“去吧。”
温知瑜走出办公楼,穿过小院。地面刚扫过,落叶堆在墙角,湿漉漉的,踩上去不滑。她脚步放得极慢,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像在拖延。头顶的天光被云层割成碎块,阳光落在肩上是暖的,阴影里却透着凉。走到院中通道时,她忽然停下,回头看向办公楼。
“师父,”她声音不大,却清晰,“你说他们现在出发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