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新挑战降临,车祸遗体至
作品:《 渡余烬》温知瑜睁开眼时,天还没亮透,窗外蒙着一层灰扑扑的雾,楼下的水滴声依旧执着,嗒、嗒、嗒,敲在铁皮雨棚上,脆响在寂静的巷子里荡开轻响。
她翻身坐起,棉质床单蹭过手臂,带着夜的微凉,昨夜落在床单上的那道光缝,早已移到墙角,缩成一小截。
手机面朝下扣在枕边,塑料壳的凉意透过枕套渗进来,屏幕再无光亮,可昨晚工作群里的那行字,却清晰刻在脑子里,沉甸甸的,却不慌。
她垂腿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指尖勾住窗帘拉绳猛地一扯,布帘滑开的轻响里,空荡的小巷撞进眼里——青石板路泛着潮润的光,静得能听见远处环卫车碾过柏油路的“嗡隆”声,隔着几条街,淡得像错觉。
她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涌进掌心,捧起拍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衣领上,那股凉意钻进骨子里,让她彻底清醒。
擦干脸,她取出那件熨烫得无一丝褶皱的藏青色工作服,指尖抚过平整的布料,将工牌别在领口,塑料封皮擦得透亮。
拎起帆布包,金属锁扣“咔哒”扣好房门,脚步轻缓地下楼,鞋底踩在台阶上,无声无息。
殡仪馆的大铁门刚推开一道缝,锈迹斑斑的门轴轻响,张姨还没来,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水泥地面凝着昨夜的露水,踩上去湿滑凉脚,浅浅的脚印很快被晨风吹干。
她径直走向更衣室,挂好帆布包,换上软底室内鞋,推门踏入入殓科操作间——一股熟悉的冷意裹住她,这里常年恒温十四度,空气里飘着清冽的消毒水味,是她最熟悉的味道。
拉开工具柜,取出银色器械箱,打开的瞬间,金属冷光晃了晃眼。镊子、剪刀、缝合针、骨钉、填充胶、调色膏……她指尖一一拂过,每样都纹丝不乱,光洁无尘。
逐件检查无误,才摆上材料台,动作利落,刻着职业习惯。
材料台刚整理好,陈桂兰的脚步声就传了进来,不疾不徐,敲在瓷砖上很有节奏。
老人穿深灰色呢子外套,领口别着枚小小的梅花别针,手里捏着折得整齐的交接单,步子不快,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抬眼扫过温知瑜,微微点头:“来了。”
“嗯”
温知瑜应着,放下记录本,指尖贴着凉凉的操作台沿。
陈桂兰将交接单放在台上,纸张的微凉透过指尖传来,声音不高不疾:
“今天接一具高速车祸遗体,送来时已确认死亡。肢体断裂,面部组织大面积挫裂,情况复杂。”
温知瑜没说话,手指挪到器械箱边缘,指节微微泛白,掌心薄茧抵着冰冷金属,心跳快了半拍,却无半分退缩。
“看了值班表,你今天没其他安排。”
陈桂兰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底是实打实的信任,“这具,我打算交给你处理。”
温知瑜猛地抬眼。
“我知道你处理过车祸遗体,但这次损伤更高,修复难度大。”
陈桂兰语气平稳,带着期许,“这是机会。不是谁都敢接这种硬骨头,也不是谁都能沉得住气做完。你这几年做得稳,技术到了,该碰一碰了。”
温知瑜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甲剪得极短,指尖干净,掌心覆着一层硬茧,是常年握工具磨出来的。
想起第一次独立做面部重建,手抖得拿不住针,缝三针断两针;
想起后来在头模上反复练,连续三十针不断线,两小时精准装完颧骨支架,指尖磨泡挑破了继续。
此刻心跳偏快,是因为被认可的悸动。她深吸一口操作间的清冷空气,抬眼,声音稳得无一丝颤:“我来。”
陈桂兰眼角皱纹动了动,似笑非笑,只说一个字:“好。”
又补充,“遗体在三号停尸格,准备好了就过去。”
说完,她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消失在拐角。
操作间只剩通风口的微弱送风声。温知瑜站在原地,闭上眼做了三次深呼吸,一次比一次深,胸腔起伏平复,心跳归常。
她打开冷藏柜,撕开新手套的包装,塑料脆响在安静里格外清晰,慢慢戴上,手套贴合手掌,微凉裹住指尖。
拿起相机和记录本,走向停尸间。三号停尸格在最里侧,金属柜门冰冷,编号贴纸卷边发白。
她低头输密码,指尖按在数字键上精准无误,柜门“嗡”的一声,缓缓滑开,刺骨寒气裹着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
柜里的遗体被白裹尸袋裹着,轮廓偏瘦,右腿扭曲变形,左臂悬空,无自然下垂的弧度。
她握住拉链头,金属凉意传至掌心,从脚部开始,一寸一寸慢慢拉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