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伯爵的封赏
作品:《 残阳守望》石溪庄园收复第五日的清晨,一支从伯爵城堡出发的队伍踏着晨霜抵达了石溪庄园。为首的是伯爵亲随骑士埃里克,身后跟着十名重甲亲兵,押运着满满四辆马车的赏赐与物资——生铁、麻布、粮食、沉甸甸的钱袋,一一码放整齐,封条上印着沃斯泰德家纹。
盖伦骑士早已接到哨探回报,率领所有幸存士兵列队迎接,衣甲虽旧,身姿却挺得笔直。庄园空地上,重伤的士卒有四个勉强可行动,他们拄着武器站在一侧,还有两名伤重的人起不了床。而且又有三名伤重的死了,加上最初死的两名,收复石溪庄园桑德军共阵亡二十三人。这五具尸体被单独放在一间农舍,等着盖伦骑士安排马车送回城堡公墓。俘虏与流民则远远缩在围墙下,忐忑不安地望着这批来自城堡的使者。
埃里克骑士翻身下马,并未多言,径直取出一封封缄严密、盖着赤红火漆的信函,当众展开。风掠过庄园残破的旗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瓦里昂伯爵谕令——”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场地。
“听闻石溪庄园克复,流寇荡平,将士用命,血战建功。此战尔等阵亡一十七人,重伤一十一人,阵斩流寇五十六人,俘获三十六人,收容流民四十七人,战绩昭彰,我心甚慰。”
埃里克顿了顿,目光扫过列队的士兵,继续宣读。
“阵亡将士遗体已归葬城堡公墓,记名记功。其家眷各赐银币十五枚,粮食十五石,耕地五亩,免税两年,世代抚恤。重伤十一人,各赐银币八枚,粮食八石,于庄园安心养伤,伤愈之后分配轻役,终身供给衣食,永不弃之。”
士兵们微微动容,有人低下头,悄悄抹了把眼角。
“所有参战士卒,此战薪金、粮饷、赏金,今日一并足额发放。立功者二十人,各加赏银币三枚,由盖伦骑士统一分配。”
念到此处,埃里克抬眼看向盖伦,声调微微提高。
“盖伦骑士临阵果敢,指挥有度,收复庄园,安定边疆,劳苦功高。现正式任命你为石溪庄园镇守骑士,统辖此地一切军政、民政、防务、垦殖诸事,先断后奏,无需请示。特赐金币五枚,上好生铁十筐,粗麻布十匹,粮食二十袋,以资激励。”
盖伦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属下领命,誓死不负伯爵大人重托。”
埃里克颔首,继续宣读伯爵对俘虏与流民的处置之令。
“俘获流寇三十六人,重伤者不堪驱使,依规处置。余下三十六名精壮,收为庄园依附劳役,温顺者编入辅兵,筑墙、修路、戍卫、耕作;桀骜者严加管束,终身服苦役。此辈非奴隶,亦非自由民,归庄园所有,不得私卖,不得虐杀。”
他的目光转向那群瑟瑟发抖的流民。
“收容流民四十七人,多为妇孺,全数收留,编入庄园户籍,成为领民隶农。妇人分作三队,炊事、护理、耕作;孩童集中教养,长大之后各安其业。领主供给食宿、柴火、草药与庇护,准许婚配生育,繁衍人口,稳固庄园根基。敢逃者必受严惩,安分者保你安稳。”
最后一句,埃里克声音沉如金石。
“以石溪庄园为据点,修缮围墙,清剿散匪,安抚村落,宣示伯爵主权。广纳流民,扩充人口,耕战并举,自给自足,将此地建成我沃斯泰德家不可撼动的边疆重镇。”
谕令宣读完毕。
埃里克将信函与火漆印郑重交到盖伦手中,又示意亲兵将马车上的赏赐一一卸下。银币碰撞的清脆声响、麻袋摩擦的粗糙声、生铁碰撞的沉闷声混在一起,在空旷的庄园里回荡。
士兵们终于忍不住,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远处的俘虏低下了头。
流民们则悄悄松了口气——至少,他们活下来了。
盖伦骑士握紧那封沉甸甸的谕令,望向眼前残破却渐渐有了生气的庄园。
从今天起,这里不再是一片废墟。
而是他的战场,他的领地,他的责任。
三辆马车的赏赐在空地中央一一卸下,木箱打开,银光闪闪的银币滚落在麻布垫上,惹得所有人目光灼热。
埃里克骑士将分发的权力尽数交予盖伦,自己只在一旁监督,确保公正无误。
盖伦手持名册,亲自点名发放。
参战幸存的士兵悉数领到此役的粮饷与赏金,二十名立功者额外多拿三枚银币,沉甸甸的钱袋攥在手里,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久未见过的轻松与喜色。重伤的六人,也由亲兵一一送到面前,八枚银币、一袋粮食,外加一句伯爵亲口许诺的终身供养,让这些伤残之士红了眼眶,连连叩谢。
钱分完,粮食、生铁、麻布依次入库,马棚、粮仓、军械房全部重新登记上锁,由亲兵轮流看守。盖伦骑士找到了埃里克说明了重伤的人中有五名已经离世,请埃里克骑士返回时一同带走。埃里克骑士略作休整,便带着随从把伤员尸体搬上马车,返回城堡复命,临行时对盖伦骑士留下一句话:“伯爵大人等着石溪庄园变成边疆要塞的消息。”
使者一走,整个石溪庄园瞬间沸腾起来。
压抑了许久的士兵们终于卸下紧绷的神经,欢呼、拍肩、大笑,有人拿出省下来的干肉,有人搬出地窖里留存的麦酒,在空地上围坐成一圈,尽情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没有人喧闹滋事,也没有人酗酒放纵——他们都清楚,这份赏赐是用二十二名同袍的性命换回来的。
篝火升起,炊烟袅袅。
这是石溪庄园被收复以来,第一个真正像“活过来”的傍晚。
盖伦没有参与狂欢,只是站在庄园高处,望着欢呼的士兵,望着远处安静观望的俘虏与流民,望着这片伤痕累累却重获生机的土地。
他手里紧紧攥着伯爵的谕令,以及那枚属于自己的五枚金币。
今夜可以欢庆,但从明日太阳升起开始,这里将进入全新的秩序。
次日清晨,第一声号角刚刺破薄雾,石溪庄园的空场上便已站满了人。
经历过昨夜短暂的欢庆,士兵们个个精神抖擞,甲胄擦亮,长矛林立,再无往日的疲态。而另一侧,三十几名流寇俘虏与四十七名流民,皆被集中在一起,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等待着最终的命运宣判。
盖伦骑士一身蓝色重甲,腰悬长剑,立于石阶之上,身旁站着菲利西安和亿九陵。
他目光冷冽,扫过面前这群瑟瑟发抖的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昨日,伯爵大人的谕令已至。”
“尔等从前是匪、是流民、是无家可归之人,从今日起,只有两种出路——顺从,活下去;反抗,便是死路。”
他先看向俘虏队列。
“这些日子,你们的言行、脾性、胆气,皆有人一一记下。”
话音落下,菲利西安上前一步,手持一卷粗布名册,高声点出了五个人名。
这五人瞬间面如死灰,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他们便是这些日子里暗中串谋、试图逃跑、挑衅士兵、桀骜难驯的刺头。
“此五人性情顽劣,不服管教,不堪任用,”盖伦语气平静,却让人心底发寒,“即刻押送至伯爵城堡,交由大人发落——或发卖为奴,或终身苦役,与石溪庄园再无干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