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团是在三月二十六丑时末摸到沧州城南哨所跟前的。

两个营从德州北门出来，沿官道跑了两个多时辰，在离哨所五里处下了马。

马匹牵进路边的树林里拴好，每个营抽出一个排看马，其余人步行往前推。侦察排先出发，摸到哨所外围把哨兵的位置记下来，回来画了张简图。

哨所在官道西侧一片土坡上，木栅栏围了一圈，正面一道壕沟，壕沟后面两座箭楼。哨所后面半里地是烽火台，台上黑着，没点烟。

贺远山蹲在树林边上把简图看完，叫来两个营长：“一营从南边摸上去，先把烽火台占了，别让他们点烟。’’

‘’二营从东边绕到栅栏后面，等一营占了烽火台就往哨所里冲。九二式步兵炮架在官道上，对准正面箭楼，打两轮就停，别把哨所轰平了，里面还有咱们要的辎重。”

赵虎带着一营往南边摸过去，钱栓带着二营往东边绕。炮兵连把四门九二式步兵炮从马背上卸下来，在官道边上的土坎后面架好，炮口对准哨所正面。

一营摸到烽火台下面的时候，台上一个哨兵正靠在柱子上打瞌睡。两个兵摸上去把人按住，堵了嘴绑在柱子上。烽火台拿下来了，台上堆着的柴草和火油还搁在原地没动。

一营在烽火台上朝官道这边晃了晃火把。贺远山看见火光，朝炮兵连一挥手：“打。”

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同时开火。第一轮炮弹落在哨所正面的箭楼上，木质的箭楼被高爆弹掀了顶，碎木头和草料飞了一地。

箭楼上的几个清军哨兵没来得及往下跑就被埋进去了。第二轮炮弹打在栅栏上，木栅栏炸开两个大豁口，里面的清军开始乱了，有人往后面跑，有人往马厩方向冲，想骑马跑。

二营从东边压上来的时候，哨所里的清军正乱着。G43半自动步枪和MG34机枪的火力从栅栏豁口灌进去，清军往东跑的被扫倒，往西跑的撞上二营的正面，往南跑的发现烽火台已经被占了，上面架着两挺MG34往下打。

不到半盏茶，哨所里没了动静。二营冲进去清点，地上躺了三十多具尸体，伤兵十几个人在嚎，剩下四十多个蹲在墙角举着手。

马厩里十几匹马一匹没跑掉，辎重车上堆着粮袋和箭矢。

贺远山走进哨所的时候，二营营长钱栓正让人把俘虏往墙角赶：“团长，哨所清完了，咱们的人没有伤亡，只有一个崴脚的。”

“问清楚沧州城里有多少人没有？”

“问了一个，说是城里五百上下，镶白旗的散兵，归一个叫巴哈纳的甲喇章京管。哨所被打了他肯定能看见，但夜里他不敢出来。”

贺远山蹲在哨所门口算了算。五百清军，夜里不敢出城，天亮之后如果发现哨所被端了，有可能出来追。他本来打算打完就走，往南撤到献县那条路上，不跟沧州城的清军照面。

但哨所里的辎重比预想的多——十几匹马、六辆大车、几十袋粮食、两箱箭矢，还有十几把刀枪。这些东西扔了可惜，带上又拖慢速度。

“一营先走，把俘虏和辎重押回德州。二营留这儿跟我断后，等一营走远了再撤。”

赵虎带着一营先出发了，押着俘虏赶着大车往南走。贺远山带着二营在哨所又待了半个时辰，把带不走的东西一把火烧了，哨所的木栅栏和箭楼烧成一片火堆，官道上都能看见火光。

天蒙蒙亮的时候，二营也撤了，沿官道往南跑。贺远山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沧州方向没什么动静，城头上连旗子都没多插。

沧州城里的巴哈纳确实看见了火光。

他半夜被哨所方向的爆炸声惊醒，披甲上城头看了一回。哨所方向烧得通红，隔着十里地都能看见烟柱。

他判断是小股明军越境打秋风——这种事往年也有，几十个明军散兵摸过来抢点东西就跑，不值得大惊小怪。

他让人去哨所方向探一探，探子天亮前回来了，说哨所被烧了，里面的人死的死跑的跑，明军往南撤了。

“多少人？”

“看马蹄印，大概几百骑。”

巴哈纳觉得几百骑不算多。沧州城里五百多人，出城追一下能吃掉。他点了三百骑兵、两百步卒，卯时刚过就开了南门往外追。

贺远山正带着二营在官道上慢慢往南走，侦察排从后面追上来报：“团长，沧州城里出来人了，大概五百，有骑有步，顺着官道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