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定远和韩昭来得很快。

朱慈烨已经站在前厅门口等着了。

“去卧虎山。又一条产线到了。”

何定远点了点头，没多问。韩昭把密码手册往怀里一揣，跟着往外走。三个人出了王府大门，翻身上马，沿着东门大街往城外走。

出了东门，官道上的残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露出灰扑扑的泥土路面。路两边的田野里有人弯着腰在翻地，春耕的影子已经出来了。

几头牛慢吞吞地拉着犁，后面跟着扶犁的老汉，嘴里吆喝着什么，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走了不到两刻钟，远远就看见了卧虎山的轮廓。一座矮矮的土石山，山腰上有一片裸露的岩壁，灰白色的石面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冷色。山脚的林子很密，一条小溪从山坳里流出来，绕过山脚汇入护城河。

他们沿着猎户小径上了山。路不好走，碎石和枯枝铺了一地，马蹄时不时打滑。到了山腰，视野豁然开朗。

采石场的场坪比朱慈烨上次来的时候热闹多了。机器轰鸣声从石壁里面传出来，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屑的味道。

场坪上堆着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里面装着待运的步枪和机枪。几个工人推着独轮车在场坪上来回跑，车上装着刚从生产线上下来的零件。

岑鹤鸣从98K生产线那边跑过来，瘦削的脸上沾着一道机油印子，颧骨上的皮肤被炉火烤得发红。

“世子，又来新线了？”

朱慈烨点了点头。

“步兵炮，七十毫米口径。”

岑鹤鸣的眼睛亮了一下。

“炮？咱们自己能造炮了？”

“能造。还带一条炮弹线。”

岑鹤鸣搓了搓手，转头朝场坪东侧看了一眼。

东侧石壁根下的空地已经堆满了原料箱和废料堆，沈墨林的电台线把西侧角落占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都快没了。周铁山在机枪线那边冲压机旁扯着嗓子喊人搬料，声音大得场坪这头都听得见。

“场地不够了。”岑鹤鸣实话实说，“炮线的设备比步枪线大，车床和铣床倒好说，那几台热处理炉占地方。炮弹线更麻烦，装药和装配得单独隔开，不然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