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王府的时候，宋学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宋学朱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些了，但还是很疲惫。他手里攥着一封信，见到朱慈烨就递了过来。

“世子，下官刚从城外回来。南边泰安、肥城方向又来了几股灾民，至少还有两三千人在路上。北边黄河渡口也有人在往这边赶。下官粗略估算了一下，未来三五天之内，城外灾民总数可能会超过两万人。”

两万。加上城里原有的几万人。将近五万张嘴。

朱慈烨把信接过来看了一眼，是泰安知县的求援信，说泰安境内被清军劫掠一空，存粮耗尽，百姓无以为生，恳请济南方面接济。朱慈烨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

“宋大人，”他说，“布政使司衙门还能挤出粮食吗？”

宋学朱苦笑了一下：“世子，四百石已经是张大人能拿出来的全部了。再多一粒都没有了。”

朱慈烨点了点头，往府里走。走到前厅门口，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宋学朱。

“宋大人，朝廷那边有消息吗？”

宋学朱摇了摇头：“路远迢迢，捷报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到京师。朝廷的回复，估计要到月底了。”

朱慈烨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前厅。他坐在椅子上，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看了一眼。金光中，五条生产线的光球静静地悬浮着。98K、MG42、子弹、电台、手摇发电机。没有粮食，没有银子。

他闭上眼，在脑子里飞速地盘算。

银子快没了。粮食快没了。灾民还在往这边涌。城里的大夫已经被组织起来了，但药材不够。北方的冬天还没过去，夜里冷得要命，没有棉衣棉被，会冻死人。

他需要钱。需要粮。需要药。需要棉衣。需要一切。

可这些东西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睁开眼，朝门口喊了一声：“叫何定远和宋学朱来。”

两个人来得很快。朱慈烨把地图铺在前厅的大桌上，手指点在济南的位置，又画了一条线往东，一直划到登州。

“登州。”他说，“胶东半岛的出海口。我在城里的这几天让人查了一下，登州港还有几艘海船，虽然不大，但能出海。江南的粮价比山东便宜一半，如果从登州出海，去江南买粮，运回来能省一大笔银子。”

宋学朱愣了一下：“世子想从江南买粮？”

“对。江南是鱼米之乡，粮价便宜。但走运河太慢，从济南到淮安再转船，来回至少一个月。走海路快，从登州出海，顺风两三天就能到松江府，买完粮再走海路回来，十天之内就能运到济南。”

宋学朱想了想：“可登州港的海船不多，而且……”

“有多少用多少。”朱慈烨打断他，“先用德王府的银子在江南买粮，有多少钱买多少粮。同时派人去登州，把能租到的海船全租下来。银子不够，先欠着，等粮运回来再结。”

何定远一直在看地图，这时候抬起头来：“世子，登州那边现在是谁在守？”

朱慈烨愣了一下。登州。崇祯四年，孔有德在登州叛乱，崇祯六年才平定。之后登州一直归山东都司管辖，但山东都司早就名存实亡了。登州现在谁在守，他也不知道。

“派人去查。”他说，“同时派人去登州港，把能用的船和能雇的人全部摸清楚。给你三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