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顿住了。

“等等。”他猛地坐起来，盯着小青，“你刚才说……今天是正月初几？”

“回世子爷，今天是崇祯十二年正月初二。”

朱慈烨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城外……是不是有清兵？”

小红的脸色瞬间煞白。

“世子爷……您、您别怕……将士们已经去守城了，城里的兵都在……”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明显底气不足。

但朱慈烨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的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崇祯十二年，正月初二，清军围济南。

多尔衮和岳托率十余万清军围攻济南，城内守军仅剩老弱残兵五百人及莱州援军七百人。山东巡抚宋学朱率众坚守六十余日，终于到了尽头。而今天，就是城破的日子。

按照真实历史，再过半个时辰，清军的云梯就会搭上城墙，八旗铁骑将像洪水一样灌入这座千年古城。

城破之后，清军焚掠全城，收埋尸体十三万余具。而他，德王一家将作为俘虏被押往塞外，在冰天雪地中像牲畜一样被驱使、被凌辱，最后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苦寒之地。

“草。”

他直挺挺地躺了回去。

刚才还在笑，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高兴早了。高兴得太早了。

什么世子爷，什么锦衣玉食，什么娶几房美妾——全都是泡沫。德王一家在城破后的结局比普通百姓还惨。普通百姓还有可能趁乱逃出城，德王可是多尔衮点名要抓的人。

朱慈烨闭上眼，脑子里开始飞速回忆历史细节。济南城破，宋学朱战死，张秉文巷战殉国，知府、推官、知县全部殉城。德王朱由枢被俘，押往盛京，崇祯十五年病故。

而他自己——原主朱慈烨，历史上虽然没有留下名字，但作为德王长子，大概率是被一并掳走，死于塞外。

“完了。”他盯着头顶的雕花木梁，“还不如穿成流民和乞丐，起码能苟着活。”

窗外传来一阵沉闷的炮声，比之前更近了。地面微微震颤，帐幔的流苏轻轻晃动。小红惊叫一声，捂住了嘴。小青脸色惨白，却还是强撑着挡在他床前。

半个时辰。

他只有半个时辰了。

朱慈烨深吸一口气，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丝绸的，填充的是上好的荞麦壳，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茉莉花香。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产生了一个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反正半个时辰后就要城破了。反正横竖都是死。他前世活到二十六岁，虽然交过几次女朋友，也经常去洗浴城资助那些家庭困难的女孩子，但好像还从来没有尝试过多人一起的运动……

现在身边有两个娇俏的小丫鬟，一个红衣一个青衣，一个活泼一个温婉，一个细枝挂硕果，一个臀围惊人，颜值放在现代至少也是七八分的水准——要不，在二次投胎之前，体验一下前世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他猛地翻过身来，目光在小青和小红脸上来回扫了两圈。

小青被他看得低下头去，耳根泛红。小红更是直接退了一步，手里的帕子都快绞断了。

“你们……”朱慈烨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像个正常的世子爷，“你们过来，本世子有话要说。”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红着脸往前挪了两步。

朱慈烨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

他刚翻过身，准备开口，脑海中忽然炸开一道金光。

“叮！”

那声音像有人在他颅骨内侧敲了一记金铃，又像一道惊雷在意识深处炸开。紧接着，一片璀璨的金光在他视野中铺展开来，金光中浮现出六个古拙的篆体大字——

【山河复兴系统】

朱慈烨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脑子空白了大约三秒钟，然后，前世写网文积累的全部经验像洪水一样涌了回来。系统。穿越者必备的系统。

他写了那么多本穿越小说，主角哪个不是开局送系统？他居然忘了这一茬！

“我就知道！”他猛地坐起来，把两个丫鬟吓得又退了两步，“我就知道穿越者必带系统！”

金光中，一行行文字正在浮现，像有人在用毛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出来，笔锋遒劲，入木三分——

【宿主：朱慈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