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咬着后槽牙，将一叠厚厚的账本拍在顾临渊面前。

“账目在此，有本事你就找出余粮来！”

他冷笑着，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不屑。

崔府议事厅内，檀香袅袅。

崔浩悠闲地靠在太师椅上，端起一杯极品君山银针，轻轻吹了吹浮沫。

他丝毫不慌。

这些账本，可是他花重金请了长安城最顶尖的账房先生，用了整整十年时间，精心编织的一张大网。

里面不仅有《九章算术》里最晦涩的算法，还夹杂了各种隐秘的行业黑话。

别说顾临渊一个毫无根基的寒门子弟。

就算是大理寺卿亲自带着几十个户部官员来查，没个把月的时间，也绝对理不出头绪。

“顾少师，请吧。”

崔浩放下茶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这十年间的账目，全在这里。”

“若是顾少师查不出什么名堂，那就请带着你那些粗鄙武夫，滚出我崔府！”

“并且，老夫明日定要在太极殿上，参你一个聚众滋事、扰乱民生之罪！”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顾临渊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崔家主，话别说得太满。”

顾临渊大步走到大厅中央，一把推开那叠散发着霉味的旧账本。

“查账这种事，对我们东宫来说，就是个体力活。”

他转头看向身后，打了个响指。

“小的们，开工！”

话音刚落，五十个穿着东宫服饰的小太监，像一阵风似的涌进了议事厅。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块四四方方、带着滑珠的奇怪木板。

那是顾临渊昨天连夜让人赶制出来的现代算盘。

“砰砰砰！”

十几个宽大的书案被迅速拼在一起。

小太监们熟练地将算盘摆在桌上，同时掏出一叠叠雪白的宣纸，上面画满了网格。

“殿下。”

顾临渊转头看向一旁的李承乾。

“今天这堂实操课，就由你来当总指挥。”

李承乾兴奋地搓了搓手，大步走到书案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气沉丹田，大声下达了命令。

“第一组，负责提取所有支出的项目和金额，录入借方！”

“第二组，负责提取所有收入的项目和金额，录入贷方！”

“第三组，把粮草的损耗、运输费用，单独列出明细账！”

李承乾的声音在议事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五十个小太监立刻像上了发条的机器，开始了疯狂的运转。

“咔哒咔哒咔哒……”

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打在芭蕉叶上。

顾临渊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那本所谓的“十年烂账”，开始量子速读。

他翻书的速度极快，简直像是在扇风。

“贞观二年三月，江南道水患，损耗粮草三千石，记贷方，异常损耗！”

“同年五月，购置河东道庄园两座，花费黄金五百两，记借方，固定资产增加！”

“贞观三年……”

顾临渊每念出一笔账目，小太监们就飞快地在算盘上拨打，并在表格里填上相应的数字。

这行云流水的操作，把坐在主位上的崔浩看傻了眼。

这是什么查账法？

不用算筹？不用口诀？

就靠拨拉那几块破木头上的珠子，就能算出几万贯钱的进出？

而且，那什么借方、贷方，是个什么鬼东西？

崔浩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安。

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装神弄鬼！”

崔浩冷哼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心虚。

“就算你们算得再快，账本上的数字是平的，你们又能查出什么花儿来？”

大唐的平账手段，最常用的就是“拆东墙补西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