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屋内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汪大东、王亚瑟、丁小雨也都没走，几人围着那张残席重新点了几支蜡烛。屋外夜色如墨，屋内却无一人有倦意，他们都知道，今夜断肠人要说的，是关乎十二时空生死的大事。

断肠人捧着那杯早已凉透的酒，沉默了许久，才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压着嗓子，缓缓开口。那声音在静夜里，透出一种说不出的沧桑与敬畏。

狄阿布罗魔尊……是魔界至尊。他一字一句，他不是这一纪元才有的东西，他在亿万年前，便已经存在了。他以吞噬时空为本能，所过之处，万物腐化、天地归墟。

众人屏住了呼吸，连汪大东都没敢出声。

亿万年前，他率魔界大军，第一次进犯十二时空。断肠人的目光有些发直，仿佛透过烛火，看见了那场远古的大战，那一战，天崩地裂，无数星辰陨落，眼看十二时空就要被他一口吞下——是初代时空守护者，横空出世。

初代时空守护者？姬北辰心头一动。

那是十二时空有史以来，最强的存在。断肠人低声道，他以一己之力，与魔尊血战，最终，将其封印。

断肠人说，那一战的余波至今仍在十二时空深处回荡。初代守护者以自身大道为引，将魔尊近乎不灭的魔躯一寸寸击碎、镇压，可魔尊毕竟是魔界至尊，纵是初代守护者也无法将其彻底抹杀，只能拼着耗尽修为、以身合印，才勉强将他锁入封印。那一战之后，初代守护者下落不明，有人说他身陨道消，也有人说他化作了封印的一部分，永世镇压着那头凶兽。

也是从那一战起，十二时空与魔界，结下了永世不解的战端。

那魔尊，如今在何处？蔡云寒冷声问。

在封印里。断肠人苦笑，他说那封印并非一处，而是以十二时空为基、层层相扣，最深的封印藏在十二时空都难以触及的之中。这些年魔尊不断以魔气侵蚀、以棋子冲击，封印裂痕越来越多，最外围几道早已名存实亡，唯有最核心那几道还死死锁着他的真身与本源。一旦核心被破，魔尊携亿万魔军降临，十二时空无人能挡。

可亿万年过去了，再强的封印，也经不住岁月。那封印，正在一寸寸松动，魔尊的魔气顺着裂隙往外渗。你们这些年见到的魔物、魔患，追根究底，都是从那道裂隙里爬出来的。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众人，说出了最让人心惊的一句话。

而黑龙的魔功，思偍的混天魔——断肠人一字一顿，都不是他们自己悟出来的。那是魔尊隔着封印，亲手给他们的力量。

断肠人说，魔尊最擅长勾起人心底的贪与恨。黑龙不甘居人下、思偍妄想超脱时空，他们心底最深的执念被魔尊隔着封印捕捉，他便以魔语入梦、以魔力为引，一点点把他们引上自己铺好的路。等他们尝到力量甜头、再回不了头，便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替魔尊卖命。这世上最毒的控制从来不是强迫，而是让你自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

满室哗然。

他们自以为修得了无上大道，自以为能称霸一方，断肠人冷笑，笑声里却满是悲凉，却不知，那力量从一开始，就是魔尊撒下的饵。他给他们力量，让他们替自己冲锋、替自己搅乱十二时空，最后，再替他打破那道封印。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降临。姬北辰缓缓接道，眼底寒意涌动。

不错。断肠人重重点头，黑龙，是台前的小BOSS；思偍，是稍大些的中BOSS；而这位狄阿布罗魔尊，才是藏在最后、真正的最终BOSS。你们斗了这么久，其实，一直都在他的棋盘上。

屋内死一般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