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还是在相同的位置。

暮启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她已经被“唐鸢”困在这间病房快两天了，算一算，现实世界已经过去九个多小时，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样。

“唐鸢”的技能十分强大，有点类似山洞异种的言令，可以随意制定规则，且没有限制，在察觉到暮启不愿意留下来后，她只说了句“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这间病房就成了牢房，不可进出。

还有点像玫瑰醉，只是“唐鸢”制造出来的幻觉范围更大，更真实，除了每天固定位置的太阳和月亮，一切看上去都和现实没有区别。

“唉……”暮启将头埋进膝盖之间，深深叹了口气。

系统没有动静，暮启碰了一下手腕上的小嫩芽，嫩芽轻轻晃动了一下，虽然没什么用，但也算是有所慰藉。

暮启坐起来贴着窗户，看向外面的世界。

“唐鸢”这次设定的夜晚时间是下午6点到第二天早上6点，入夜后外面是浓墨一般的黑，连路灯和房间的灯光都会在6点定时关闭，广播说是为了防止腐尸循着光找来。

暮启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她把整张脸贴在玻璃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外面，试图穿过黑暗看到外面的景象。

黑，除了黑什么都没有，天上的月亮不会发出光，只是黑暗中的一个装饰品。

“唉！”她又重重叹了口气，坐回床上。

就在她坐下的一瞬间，光明突然出现，月亮变成了太阳；也是在那一瞬间，暮启看到对面住院楼的影子晃了晃。

暮启缩回床上，闭上眼睛将那一帧画面反复拉慢，不放过任何细节。

“今天给你带的是王施做的皮蛋瘦肉粥，她最近喜欢研究做饭，让我带给你尝尝。”

“唐鸢”推门进来，开门时走廊外的嘈杂声传进来，暮启渴望地看着它背后走过的人，“唐鸢”微笑着挡住她的视线，看她下意识地偏头，继续着迷地看着外面走动的人后，嘴角勾起，轻轻把门关上。

世界又恢复恐怖的寂静。

“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喜欢热闹。”“唐鸢”把粥放在暮启旁边的柜子上，声音缓缓，带着勾引的味道，“外面的世界多美好啊，官方建立了新的社会秩序，大家都回归正常的生活了。”

暮启念念不舍的收回目光，看向柜子上的皮蛋瘦肉粥，咽了咽口水，别开脸：“我不吃！”

“唐鸢”的眼珠始终跟随着暮启的动作，看到她咽口水时，它的嘴巴咧得到耳根，声音从胸腔发出：“你在末日出生，难道不想看看末日前的人们是怎么生活的吗？”她闭上嘴，凭空变出一个草莓蛋糕递到暮启面前，“尝尝，很甜。”

暮启的眼神像是被钉在那块蛋糕上一样。

“唐鸢”把蛋糕凑到她的面前，声音带着诱惑：“很甜，上面的奶油又绵又软……”

暮启缓缓伸出手，点了一点奶油放进嘴里，她的眼睛瞬间瞪大，然后用手抓过蛋糕往嘴里塞。

“唐鸢”满意地摸她的头：“这里，会有你想要的一切。”

暮启几口就把整个蛋糕吞下肚，她贪婪地舔着手指上次残留的奶油，最后连手指上也没有了，只能舔舔嘴皮，回味刚才萦绕舌尖的甜蜜。

“唐老师，你下次什么时候来？”暮启目光迷离，揪着“唐鸢”的衣摆不肯放手，执拗地跟到门边。

“等你可以推开门自己走出去的时候，唐老师会带着大家一起来看你的。”它说着，伸手拉开门，门外的嘈杂一瞬间涌进来。

“只要你……”

刚才还揪着“唐鸢”衣摆的手移到她的脖颈，冰凉的指尖仿佛尖刺，猛地刺进她的喉咙。

“唐鸢”进门时，那些声音涌进来，关门后世界又立刻恢复安静。

在水中放入一个封闭的空瓶子，当打开瓶子的时候，瓶子的“空”就会失效。

声音涌进来的时候，就是“空”被破坏的时刻，而“唐鸢”是那个能打开瓶子的人。

暮启右手从“唐鸢”脖颈移开，左手握住它握着门把手的手，快速转身，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