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节骨眼上，机甲驾驶室突然响起急促刺耳的警报，几根管道喷出黑漆漆的焦油。紧接着砰的一下，沉重的铁舱门被人踹开。李泰像个漏风的面口袋，从十几米高空直挺挺滚了下来。他浑身抽搐，双眼翻着眼白，嘴角不停往外溢着白沫。底下的道士们吓疯了，结阵扯起大网，总算把这胖子兜住。

“青雀！”李世民脸色煞白。

李淳风满头大汗地挤进人群，伸手搭在李泰的手腕上。过了几秒，太史令颓然松手，苦着脸跪在泥水里：“陛下息怒……殿下性命无忧，只是脱力背过气去了。”他擦了擦眼角的机油渍，指着冒热气的机甲膝盖，“这便是要命缺陷。仙长的雷劫之力太过霸道，机甲一旦动弹，内部产生的灵压反冲能把活人生生压成肉泥。就算是魏王殿下这般天生神力的，坐进去也只能撑着劈出一刀。若是换作普通军士，刚推拉杆五脏六腑就得碎成渣！神器造出来了……可咱们大唐，没人能长期待在里面啊！”

这话一出，闹哄哄的烂泥地瞬间死一般寂静，只能听见远处岩浆发出微弱的滋滋声。李世民死死盯着那尊冒着白烟的无敌造物，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造出来了却用不了？总不能去请仙长当驾驶员。

“咳……陛下……”

压抑的静谧中，突然响起一道破风箱般的干咳。众人惊愕回头。老将秦琼只披了一件单薄的皮袄，脸色透着一股死灰般的金纸色，步履蹒跚地从帐篷阴影里挪出来。辽东刺骨的冷风一吹，他猛地弯下腰。噗——一大口触目惊心的黑血喷在脚下的黄泥坑里，溅起刺鼻的铁锈腥味。

“叔宝！”程咬金眼眶瞬间红了，冲过去架住他。

李世民踩着泥浆赶上前去扶，触手却是一片冰凉。秦琼死死攥着李世民的袖口，沾血的嘴角强扯出一抹苦笑：“老臣这副残破身子骨……怕是熬不过今年冬天的落雪了。”他喘得像离开水的鱼，浑浊的眼珠子却死盯着那架机甲，“既然无人能扛那反冲……臣愿以死进舱试机！临死前替大唐……踩平高句丽王城！”

君臣一听，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悲凄的气氛瞬间在晨雾里弥漫开来。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股生离死别的悲壮里时，不远处，挂着金丝门帘的仙长专属大帐，突然被人从里头一脚踢开。

砰！

李长生趿拉着两只草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打着哈欠连天的大哈欠走了出来。他右手捏着一颗黑不溜秋、坑洼不平且散发着刺鼻骚臭味的圆形物体。他眯着没睡醒的眼睛，对周围悲壮的气氛浑然不觉，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嘀咕。

“系统，今天抽的这什么异星基因消炎药？这不就是羊粪蛋子吗？上边还长毛了！”他嫌弃地搓了搓手指头，“过期了吧这玩意儿？得找个茅坑扔了，看着就犯恶心……”

话还没说完，他一抬眼皮，正好跟满嘴黑血的秦琼、眼含热泪的李世民，以及上百号目瞪口呆的大唐核心高层直挺挺地撞上了视线。冷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程咬金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挂在眼角，结结巴巴地打破了死寂。

“仙、仙长……您手里捏着的那仙丹……是给谁拉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