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一块儿走
作品:《 重生06:从华强北MP3开始》你闻这个。同桌高磊把一只涂改液瓶子怼到林一鸣鼻子底下。
林一鸣把头偏开。
我妈说这东西闻多了人要傻。高磊把盖子拧紧,攥在手心里上下甩,瓶子里那颗小珠子咔哒咔哒响,我从上个礼拜摇到今天,一点没稀。你说是不是他们兑水了。
没用过。
你笔写错了怎么办。
划掉。
高磊停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又把瓶子换到左手接着摇。咔哒,咔哒。前排有人回头瞪了一眼,他把手压到桌肚里去摇。
早上发的那沓卷子,晚自习他过完了,熟路。林一鸣把物理本翻到最后一页,列头那个框着的字还在。合上,塞进书包。法子灵不灵,明天卷子上见。
班主任何老师是从后门进来的,进来的时候没人看见,讲台上的粉笔盒盖子一响,底下才静。
明天的事讲一遍。他说,桌子拉开,一人一张,前后各空一步。条子贴桌角,谁的名字贴谁那张,别撕,撕了自己找。桌肚里的书今晚都拿走,明天让我看见,算你的。
底下有人问带不带草稿本。
何老师,尺子——
带。别的收起来。
他讲完了,把讲台面上那层粉笔末用手掌横着往桌沿扫,扫到边上,另一只手在桌沿底下接着,接了一小捧,两只手掌一合,搓了两下,搓完拍了拍。桌面干净了,他就走了。
后门关上,高磊把涂改液从桌肚里摸出来:他刚才那手——
拿书。林一鸣把桌肚里的书往书包里塞。
楼道口那张纸是用米糊贴的,糊得歪,右下角翘起来一块。上头写明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停水,管子要接。字底下没落款,落款的地方被人用圆珠笔画了个圈。
母亲把两只桶从阳台拎出来,冲了一遍,摆在水池底下。
接满了搁墙角,别踢。
林一鸣看着水从龙头下去,桶壁上一圈一圈往上涨。第一桶接了大半的时候,水小了一下,又大回来。
楼上先接了。母亲说。
饭还没好,父亲坐在桌边摘菜。一把菜心,老叶一片一片撕下来,搁在摊开的旧报纸上,撕好的搁进盆里,码得一顺。母亲出来端盆,看了一眼。
摘得比我细。
父亲没接话,把报纸对折起来,端去倒了。
小满从里屋跑出来,手上一架纸飞机,机头折得又长又尖。她站在客厅这头,胳膊抡到耳朵后面,用力一掷。飞机冲出去两米,头一低,栽在地上。
你这个太尖。林一鸣说。
尖了才快。
小满捡回来,蹲在地上把两边翅膀往上掰了掰,掰成个凹的,再扔。这回它飘,飘了半圈,拐弯,落进了盛蒜的碗里。
母亲把碗端起来,把飞机拿出来抖了抖,搁在桌边:吃饭。
小满爬上凳子,一只手扒饭,眼睛还盯着那架飞机。
米还够四五天。母亲说,这两天我去买。老家你大伯打电话来,问过年回不回。
父亲扒了两口饭。不回了。
我也是这么回的。母亲说,年前寄点东西回去。
小满忽然抬头:纸飞机头上要是坐个人,是不是就飞不动了。
没人。
那真飞机上有人啊。
吃你的饭。母亲把她碗里的鸡蛋往中间拨了拨,凉了。
林一鸣问了一句厂里那边水电要不要人去看。父亲说锁了。他就没再问。
第二天早上,桌子已经拉开了。前后各空出一步,中间的过道宽得走人不用侧身。桌角上贴着一张白纸条,米粒大的字,四个角用胶水点住,其中一个角没点牢,翘着。林一鸣坐下的时候手肘一扫,那个角翻上来,他用大拇指把它按回去,按了两下,它又翘起来。
桌肚是空的,只在最里头留了一小截铅笔和一枚锈了帽的图钉。他把手伸进去掏,掏出来搁在窗台上。
桌面靠左边有人刻过字,刻得深,笔尖压上去会滑一下。他把卷子往右挪了两指。
前头那面黑板擦得干净,只在最右边留了半个没擦净的算式。开考前有人上去,把那半截也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