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不是一路
作品:《 重生06:从华强北MP3开始》林一鸣把那一沓纸整沓从书包里抽出来,摊在小方桌上。
摊不下。桌上原先搁着一只暖水瓶、半卷透明胶、一小把晒到一半的干菜,他把暖水瓶提到条凳边上去,胶带推到桌角,干菜连着底下垫的塑料布一块儿挪到床头柜,桌面才腾出来。纸一共十几张,横着排三张就到了桌边,只好一张压着一张的边往下摆,摆成斜斜的一排白茬。礼拜天下午的日头从阳台斜进来,落在最上头那两张上。
那两张是他做出来的。他把它们抽出来,撂到桌子最左边,反扣着,剩下的推到跟前。
他一张一张看题面。有四五张开头长,先摆一段情形,摆到末了才拐出个问号;有三张短,短得只有两三行;另有三张纸当中画着图,图上都带箭头。他照这个挪纸,挪了两回才摆开。
分成三堆:长的一堆,短的一堆,带图的一堆。剩下两张哪一堆都不挨,他捏在手里看了半天,末了塞进长的那堆底下。
带图那三张最像,图几乎是一个样子,箭头都朝右。他从这堆下手。
头一张走得动。他做到推不动的地方停下,问它凭什么,问了两遍,问出个下手的地方,后半截就没再卡住。他把这张搁在一边,心里记着刚才那个下手处,拿第二张过来套。
套不上。第二张前三行跟头一张几乎一个句式,可他照着那个下手处按下去,按了一半发现按错地方了——这张卡的根本不在那儿,卡在中间一处,他连往哪个方向推都没个准。他把纸翻过来,在背面重画了一遍,画到一半自己也不知道画的是什么,撕了个角。
他把第二张撂开,拿第三张。第三张前半截像,像得他一路做下去都挺利索,做到当中忽然另有一处别扭——那处跟头一张、第二张都不挨着,是新的一处。他停在那儿,问它凭什么,问不出来。
他把第三张也撂开,回头再拿头一张。头一张已经做完了,做过的地方一看就明白,可他要的不是这张明白,是拿它去开另外两张。开不开。
他把三张摆成一排,又调过次序摆了一回,摆完还是那样。他起身喝了口水,回来又把三张从头过了一遍——还是各卡各的。
日头从桌上挪到墙上,又挪没了。他开了灯。一下午过去,三张纸上写满了道,没有一张是啃透的。
他把笔搁下。他是照长相凑的堆。长得像,不顶用。
楼上有人拖椅子,木头腿在水泥地上蹭出一长声,蹭到一半停住,隔了会儿又拖回去。巷子里过了一趟收旧冰箱旧彩电的,喇叭一路喊着,喊得含糊,喊到楼道口那一句才听清,接着又远了。
礼拜一早上,他出巷口的时候,肠粉店刚支摊。蒸柜盖一掀,白汽直往棚顶上撞。老板娘蹲在门口那个神位跟前,手里捏着三炷香,举到额头那儿停了一下,一炷一炷插进香炉,插完直起半个身子,两只手合着,拜了两拜。拜完她站起来,把神位前头那三只小茶杯挨个摆正,一只一只挪,挪到杯口都朝外,才回身进店里招呼客人。他背着书包从门口过,她没顾上看。
晚自习,他把三堆纸摊在桌上。课桌窄,摊到第三堆就压着高磊那边了。
高磊正拿一把塑料尺抵着桌沿往下压,压弯了松手,地弹回来。他压了三回,第四回把尺子横过来,量桌上一道划痕。
十一。他说。
什么十一。
这道印子,十一公分。高磊把尺子挪了挪,不对,十一还多一点。他抬眼看桌上的纸,你摊这么多张干嘛。
分堆。
分什么堆。
看哪几张是一路的。
高磊拿尺子头戳了戳最上头那张:这跟这,我看都一样。全是字。他把尺子收回去,又抵着桌沿压,你上礼拜不是做出来两张么。
那两张呢。
在书包里。
借我抄一份。
林一鸣看了他一眼。
抄了你也不会。
我又不图会。高磊说得挺自然,我图的是我那本上头有东西。一页空着,看着心里发虚。
你抄满了也是虚的。
那不一样。高磊把尺子转了个个儿,我这不叫抄,我这叫参考。参考完我自己再琢磨。
你什么时候琢磨。
下礼拜。高磊说,下礼拜考完还给你,一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