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要货的人还在
作品:《 重生06:从华强北MP3开始》打箱子回柜那天数起,十二天,走了三十,剩二十八。娟姐把箱口蒙的报纸掀开一角,让他自己看。箱子还搁在柜台底下老地方——上个月救火剩回来的那只原箱,里头散卖的单头旅充稀稀拉拉,铺不满一层底了。
不出年,它就空了。她把报纸蒙回去,掌根压了压,空了拿什么接,姨这两天正琢磨。讲完没再往下讲,先给一个上柜的客拿了两节电池。林一鸣把两个数记进本子。
今天他自己有两件事,都欠了两个礼拜了。一件记在本子最后一页:一个货名——老式对讲机使的电池扣——底下压着一行字,单子退了,要货的人还在。上个月,那个什么单都敢接的配货人阿坤,接了又退回去的那张单,要的就是这一样;打那以后,又有生面孔上柜台问过它。另一件记在半层那一页:四楼往上,半层,旧货摊在布上卖,人不常在;底下跟着一行小字,去了一回,布在,人不在。上个礼拜他自己讲的,再压一个礼拜。再压,这一页就要在本子里长住了。
半层那摊,上去了碰不碰得着人,没人讲得准。碰不上,这半天就只剩一趟楼梯;碰上了,那样货在不在布底下,还得再赌一层。他把本子插回书包。
下了课过来的时候,他在楼下看了一眼街面。小卖部门口那块红漆牌子写着公用电话,一个女人捏着一把毛票在后头等,前头打电话的讲完一个,不挪窝,又拨了一个。边上推车卖汽水的,玻璃瓶上的字个个眼熟,凑到一块儿又不是那个名;买的人也不看字,起了盖仰头就喝。
转过拐角,阿泰在自己柜位后头,拿一截细铁丝往铁夹子上绕——夹条子那个铁夹子,弹簧松了,夹口咬不紧。他把铁丝一圈一圈绕上去,绕完拿指头弹了弹,夹口咬得咯噔一响,这才挂回柜台内侧。夹子上,两张。
林一鸣抽下来,一张一张翻过——都是阿泰这几天打罗姨柜上拿货自开的条,货名、数、签名,一样不缺。对的。
阿泰接着去码他的货。
过道那头,一个档主要关柜顶上那台吊扇——大冬天的,它还嗡嗡转着。拉线早断了,他拿竹竿去够墙上的开关,够了两回,竿头把墙灰都戳下来一片,就是按不上。隔壁柜高个子探过身来,胳膊一伸,啪,关了。两个人谁也没讲话,各自坐回去。吊扇慢下来,转了小半天才停。
四楼拐角,修理档。收老货收了十几年的那位老倔头正低头拆一个铁壳子,档口跟前蹲着个人,蹲在那面抽屉墙底下——军绿挎包搁在脚边,一根耳机线从领口里钻出来。方岩。初中同班修东西的那个,手艺不收钱、油钱才收的方岩。
方岩拉开一个抽屉,把里头一个小铁件拿出来,对着灯看了看,原样搁回去,抽屉推上,再拉开底下一个。翻到第三个抽屉,他拈出一样,捏在手里没放。
两个。他说。
老倔头头也没抬:搁台面上。
方岩从兜里数出两张毛票,压在台面一角,又顺手拿一个小螺帽压住,怕风。看见林一鸣,他点了一下头:林一鸣。
方岩。
老倔头这才直起腰,往两人当中扫了一趟:都是学生仔。一个学校的?
初中是。方岩说。
现在呢?
我念技校。方岩把那样铁件收进挎包。
技校几年?
三年。头两年在学校,末一年出去。
出去做什么?
做工。
老倔头低下头,手里那个铁壳子又响起来。
林一鸣没接这个话头。他只问了一句:磁带还听吗?——初三那年两个人讲好的,英语磁带再听一年。
方岩说,还有大半年。
话讲完了,谁也没去找新话。方岩背起挎包下楼,耳机线在肩上晃了两晃,人从楼梯口下去了。林一鸣接着往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