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一箱
作品:《 重生06:从华强北MP3开始》让一让——烫!
华盛楼下的饭档,伙计端着一摞刚离火的小煲从人缝里挤出来。条凳边上蹲着个客,拿勺子刮煲底的锅巴,刮得当当响;炉眼上还坐着一排小煲,盖沿噗噗地顶汽。林一鸣从饭档边上绕过去,进了楼。
今天他有两件事,都是上礼拜六讲定的。头一件,陪娟姐下二楼,把进一整箱这笔数问清楚——问的是旅充那一路,上回吴长根一口气拿走二十个的那样货。一箱多少个,整箱什么讲法,照娟姐柜上的卖法几时回得来本,这些数他帮着摆;可摆完了,进不进,拍板的是娟姐。钱是她的。他摆的数要是不实,压手的也是她的本钱。
第二件是他自己的:上半层。上礼拜留单的客讲过,他自己寻着的那两样货,就是打半层一个旧货摊的布上翻出来的。本子上半层那一页,记的还全是客讲的话;那块布长什么样,他自己没见过。
三楼,娟姐已经把抹布搭上肩了。秀才,可来了。她朝隔壁努了努嘴,罗姨替姨搭着眼,这就走。
罗姨在自己柜台后头抬了下手:手放下,接着讲她的价。
下到二楼,娟姐没先去第三家,顺着过道往里走了一截——上个月抬进来的那节新玻璃柜,摆在靠里腾出来的那块地方,开张了。膜撕了,里头分格摆上散件,两三个人围着挑;看柜的伙计拿纸包了一样,收了钱,头也不抬。娟姐在柜前站了站,折回来,才往进门左手第三家去。
矮桌后头,老板低着头点一摞纸箱的数。他把袖子捋到肘上,手腕上露出一圈晒出来的白印子——表没戴着,印子还在。
三楼的。他抬眼认出娟姐,又来拆?上回讲好的,你要留,我给你留。
今天不拆。娟姐把手往柜沿上一搭,问整箱。旅充,单头那种。
点数的手停了。老板从矮桌后头站了起来,把那本厚册子翻过两页,指头压住一行:这一路,一箱一百。有现成的。
什么讲法?
老板报了个数;顿了顿,又把册子往回翻一页,报了另一个数。头一个是整箱的,后一个是拆零的。林一鸣在心里把两个数过了一遍——照娟姐平常五个十个地拿,凑满一百个,比整箱要多掏出小二十个的钱。
箱里头要是有坏的呢?娟姐问。
当面点,当面验。
卖不动,退半箱使不使得?
出了这个门,不退。老板讲得干脆,讲完坐回去,接着点他的箱子。
娟姐把搭在柜沿上的手收回来:姨想想。
出来的时候她走在头里。到楼梯口,她站住,又回头往过道深处看了一眼——新柜子前头那一小簇人还没散,又添了两个。
你先去办你自己的事。她说,姨先回柜上。
半层的楼梯比楼下的窄一半,人上去,头顶就是楼板的梁。摊子拢共七八个,一半摊着,一半空着;摊着的那几家,旧货一样挨一样铺在布上,看货的比守摊的还少。顶里头靠墙根,客讲的那个位置上没有摊——一块布叠成方块压在墙根底下,上头压着半块砖。
隔壁摊守摊的是个中年人,坐在小矮凳上打盹。林一鸣问:这一摊,今天不出?
中年人眼皮抬了一半:讲不准。他来是他来,不来是不来。
林一鸣把那块布的位置记牢,下了楼。
三楼柜台上,娟姐把柜台底下装钱的铁盒抱出来,搁在玻璃上。盖一掀,票子全倒出来,理顺,分成两沓。厚的那沓推在一边;剩下的那沓捏在手里,一只手就攥拢了。
这一箱要是走不动,她把薄的那沓搁回盒底,这个盒子,就得空着睡到过年。
数我再摆一遍。林一鸣说,照姨平常的卖法,这一路一个礼拜出三个五个,一箱要压到开春。照这一个多月的走法——拿单子的一来就是十个二十个——几个礼拜就见底。两笔都是实数。走哪一笔,姨拍。
娟姐看着那两沓票子,看了半天。头一个吃螃蟹的,回回是替后头人趟雷——这话是她自己讲的。她朝楼梯那头扬了扬下巴:这回不是姨头一个。二楼自家都摆上柜了。
厚的那沓往怀里一揣:姨去一趟,就回。
没多大工夫,她回来了,身后跟着二楼的伙计,肩上扛一只纸箱。箱子搁进柜台里头,伙计放下就走。
娟姐拿剪子划开封箱的胶带,先点数:五个一排,点完一层,拿手压平,再点下一层。一百个,一个不差。她把铁盒收回柜台底下,搁下去的时候掂了一下,又往里推了推。盒底剩下的那几张票子滑到角上,声音是空的。
下晌,箱子开了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