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站在高处，用望远镜看着楚营。

镜头里，楚营安静得不正常。没有操练声，没有喧哗声，连巡逻的士兵都走得很慢。炊烟升起来，细细的，短短的，还没升到旗杆高就散了。

他放下望远镜，交给旁边的夏侯婴。

“明日总攻。”

夏侯婴接过望远镜，犹豫了一下：“大王，今晚还唱吗？”

“唱。”

“唱到什么时候？”

“唱到他们崩溃为止。”

夏侯婴领命走了。

秦阳一个人站在那里，风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站的地方是一个高坡，从这里能看到整个垓下平原。平原上密密麻麻全是营帐——汉军的营帐。红的、白的、黄的，像一块巨大的补丁，打在灰黄色的土地上。三十万人。三十万把刀，三十万条命。

他想起韩信说的那句话——“项王若败，必向东南突围。臣已在那一带设下重重伏兵，他跑不掉的。”

跑不掉的。四个字，判了一个人的生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现在能画精确的地图，能握剑，能拉弓，能写出漂亮的字。但他没有亲手杀过一个人。他只是下命令。离间、收买、围困、追击。每一个命令都干干净净，不沾血。可他知道，范增的血、钟离眛麾下那些士兵的血、固陵之战中死去的楚军士卒的血——每一滴都算在他头上。

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姜琪写来的最后一封。信上只有一句话——“你赢了天下，是你的本事。我输了你，是我的选择。”

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

明天，他就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