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门并没有关紧。

裴庭舟隔着门缝看着站在窗前的乔软。

她正在打电话，看起来心情并没有那么糟糕。

“我们别提他了。”

他听到乔软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

像是倏然松了一口气，她又说：“恬恬，你应该恭喜我，明天，我就彻底自由了……”

那轻松、解脱的语气里，已经克制不住透着一股子欢喜雀跃的味道。

将裴庭舟的一颗心撕得稀碎。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安恬又说了什么。

乔软笑得温柔甜美，应声道：“嗯，景笙哥确实很好。”

不经意地转头，那一双水盈盈的黑眸就那样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门口裴庭舟投来的那抹深邃、复杂还夹杂着忧伤的眼眸。

她动作微微僵了一下，嘴角和眼角的笑意下意识地收敛。

很快就变成了方才在楼下时那副冰冷、漠然的表情。

他眼中含雾，眸光颤动，带着无比的渴求低低地唤了一声，“软软……”

两人目光静默地对视。

良久，乔软收了手机，提步走上前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拉开了门，身子却抵在门口，对着裴庭舟冷冷地说道：“你怎么上来了？”

那语气里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漠，还有……厌烦。

裴庭舟赤红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

让他的心口忍不住抽筋扒骨地疼……

裴庭舟抬脚上前一步，乔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像是抵触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却又就是像那怕被他侵占了领地的小兽似的，警觉地竖起身上的每一根毫毛，死守着门口的一方边界不肯放松。

裴庭舟朝她伸出的手甚至都没有碰到她，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如今的她厌恶他至极，怕是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可是裴庭舟还是不甘心。

只要一想到明天醒来，乔软就不再是他的裴太太。

她会成为别人的张太太、李太太，更或是……贺太太。

裴庭舟的一颗心就如同烈火烹油般绝望煎熬。

“软软，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他赤红的眼眸认真地看着乔软漆黑的双眸，声音极轻，带着深深的乞求。

乔软意外了一下，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好笑的笑话一般，满眼不可置信地嗤嘲出声。

她坚定的目光落在裴庭舟的脸上，一脸认真地说：“不好。”

不留一丝余地的拒绝，直接将裴庭舟心中的那最后一抹期冀打碎。

如果裴庭舟的这句话是在三个月前说出，或者在他还没有为了宋宁熹一味地误解她伤害她之前说出，亦或是在他还没有和宋宁熹上床弄出一个孩子时说出，她还真有可能会心动。

可是如今，只剩下无动于衷。

她看到了裴庭舟眸底的那一抹光亮的破碎，依旧无比平静地说：“看来我说得还不够清楚。”

“裴庭舟，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请你务必准时出现！”

就在乔软打算关上门的瞬间，裴庭舟的手忽然伸了进来，恰好挡在了门缝上。

无论乔软怎么劝说，都不肯退让。

她推门的动作松懈了一些，艰难又难过地闭上眼睛。

深深地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