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软淡淡地看了一眼对面脸色苍白的裴庭舟。

昨晚她离开之后，老太太让裴父动用了家法并且让裴庭舟在雨中跪了一整夜的事，早上和裴枝棠打电话的时候，裴枝棠都已经告诉乔软了。

“软软，发生这么些荒唐事，都是庭舟这个混小子的错。奶奶今天带他来，就是专门来向你、向你的父母道歉。这三年来，是裴家对你不起。”老太太痛心疾首地说。

这样诚恳的道歉，乔软自知心底有愧。

究根结底，所有的一切都源于当初的“契约结婚”。

可是，那又怎么会是裴庭舟一人之错？

毕竟，从一开始他就开诚布公，从未欺瞒过她什么。

是她自己从一开始的贪心到后来生出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妄念……

只是，最后期待成空。

“奶奶……”奶奶的道歉，乔软受之有愧。

她眼神平静，抬头看向身旁的老太太。

“其实，该道歉的人是我……”她说。

这样的话，老太太听着既惊讶又心疼。

乔软眼底微红，看着老太太，又看看一旁的裴父裴母。

和裴庭舟结婚之后，裴家人都对她不错，这更让她深觉愧疚。

“是我，是我辜负了您的偏宠。用一场谎言的婚姻，欺骗了您，欺骗了伯父伯母，也欺骗了裴家每一位疼爱我的长辈和兄弟姐妹……真的对不起……”

乔软低下头来。

这场荒唐的婚姻，她从不觉得自己是受害者。

却是欺瞒所有真心的始作俑者之一。

所以，裴庭舟与宋宁熹给她带来的那些伤害与羞辱，到底也有她咎由自取的份。

“软软……”老太太心疼得不得了。

裴庭舟亦是。

听着她的道歉，听着她改口喊自己的父母为伯父伯母，他的一整颗心都在颤抖。

顿了几秒，她再次开口，“当初契约结婚一事，虽是庭舟哥主动提出，但是此事是我们两个达成的一致共识。他出资帮助乔家，我与他结婚替他占着裴太太的位置。合约有效期为三年。如今合约到期，宋宁熹回国，离婚只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所以，契约结婚一事，我和他之间没有谁对不起谁一说。”乔软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裴庭舟。

裴庭舟黑眸盯着她，他没有说话，也说不出来反驳的话。

紧抿的薄唇微微颤抖，面露难受之色。

他听着乔软平静地叙述着他们这三年的婚姻，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当初他自己亲口说出的话。

可是如今，从她口中说出，就像有一双大手像拧衣服一般在拧着他的心脏……

大概是太疼，那双眼睛里水汽翻滚，像是怎么克制也克制不住地要往外涌。

湿热的温度烫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软软……”老太太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