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期四星后，我在启明峰的日子没有变轻松。

我原本以为进了前十、入了档案，至少会少一些嘲笑。事实证明，嘲笑只是换了种样子。以前别人笑我凡星不配，现在有人说我靠小聪明，有人说我命好，有人说我背后肯定有执事照顾。

人不愿承认你往前走时，总会替你的脚步找另一个理由。

恰恰相反，麻烦更多了。

以前我是凡星，别人看不起，最多笑几句。现在我是外门小比第十，凡星，养心期四星。这个组合很别扭。看不起我的人觉得不舒服，看得起我的人也觉得不踏实。

任务殿里，我去交普通木牌任务，都会有人多看两眼。

斗星台上，有人专门来挑战我。

秦方没有再找我说话，但他身边的人见到我，眼神比以前更冷。王大柱倒是常来找我练拳，结果每次练到一半都被张小满骂，说他拿灵星体格欺负伤员。

我说：“我伤好了。”

张小满说：“那也是曾经的伤员。”

赵长松说他无聊。

陈谷继续写册子。

小比结束后，何执事让前十名各自接一次宗门安排的复核任务。不是高危任务，而是确认小比名次不是靠运气和投机。周岳被派去星阵堂协助稳阵，秦方去了坊市护送宗门药材，王大柱接了试炼林巡查。

我的任务，是去任务林重新查枫叶坡。

看见任务木牌时，张小满脸都绿了。

“又是那头猪？”

何执事冷冷道：“赤鬃野猪已经被内门师兄处理。你们只是去查现场，确认是否还有妖兽外移痕迹。”

“内门师兄处理？”

“对。”

张小满立刻精神了：“那就好。”

我没有像他那样放松。

枫叶坡给我的阴影不小。哪怕知道野猪已经被处理，再走一遍那条路，肩膀旧伤还是隐隐发紧。

复核任务允许两人同行。

我没有选张小满，不是嫌他没用。恰恰相反，他现在比刚入宗时稳多了，石灰粉、绳索、诱饵这些东西用得越来越顺手。但枫叶坡这趟是复核，不是冒险。我需要一个话少、手稳、不会被旧场景影响判断的人。

赵长松合适。

我带了赵长松。

张小满很不满：“为什么不带我？”

“你太吵。”

“我可以不说话。”

赵长松看了他一眼。

张小满自己叹了口气：“好吧，我不保证。”

第二天，我和赵长松去了枫叶坡。

深秋更深了，枫叶落了一地。上次我们挖的陷坑还在，只是塌了半边。溪坡边那块青石裂开一道痕，应该是赤鬃野猪撞断獠牙时留下的。地上还有干涸的血迹，黑红一片。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赵长松问：“怕？”

“怕。”

“我也怕。”

我看了他一眼。

他脸上没表情，不像开玩笑。

赵长松说：“那天如果它再快一点，我背就不是擦伤。怕很正常。”

我点头。

我们沿着坡边查了一圈。内门弟子处理得很干净，赤鬃野猪尸体已经带走，只留下一些被拖拽的痕迹。没有新的大型蹄印，也没有妖兽外移迹象。

但在溪坡下，我发现了一小块碎裂的赤色鬃毛。

鬃毛里有一点躁烈星力残留。

星老忽然醒了。

“收起来。”

“有用？”

“低阶炼体材料。现在用不上，以后炼体期也许能配淬骨散。”

我把鬃毛收进布袋。

没有声张。

这是任务现场残留，不算任务核心物证，带回去也未必折宗功。但若将来真能用来炼体，就是一笔小资源。

复核完，我们回任务殿交差。

何执事看完记录，点头：“复核完成。林夜，外门第十名档案正式入册。两个月后，前十弟子可申请一次铜牌随队任务候选资格。”

铜牌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