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前八后，我的名字旁边还是写着凡星。

可围着石壁看名单的人，已经没人只看那两个字。

他们会看我的战绩，看我赢过罗峻、陈平、陆明，看我每一场几乎都是险胜。有人说我运气好，有人说我不要命，也有人说凡星能打成这样，肯定藏了什么。

最后一句最麻烦。

我在听见后，立刻离开了人群。

星老也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少赢得太怪。”

“你觉得我有选择？”

“没有。”

“那就别说废话。”

他笑了一声，没再刺我。

前八名单里，周岳、秦方、王大柱都在。我也在。剩下四人全是老外门弟子，修为最低也是养心期四星巅峰。

名单挂出来时，我看了很久。王大柱站在我旁边，也看了很久。我们两个从青石村出来，一个灵星，一个凡星，竟然都挤进了前八。

若这事传回青石村，老槐树下那群人恐怕能讲上一个月。

可站在这里，我反而没有想象中高兴。越往前，越知道前面的人有多重。

陈谷把对手资料摆在桌上，咳得脸都发白。

张小满在一旁给他倒水，嘴里还念叨：“你别把自己也熬进丹房。”

陈谷摇头：“我不上台，只能做这个。”

他的手指点在我的下一场对手名字上。

“秦方。”

屋里安静下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

张小满脸色一下垮了：“真抽到他？”

赵长松皱眉：“养心期五星，秦家剑法，资源不缺。你腰伤未愈，虎口也没好。”

我看着秦方的名字，没有说话。

星老在丹田里道：“这场不好赢。”

我说：“说点新鲜的。”

“如果只为前十，你已经够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

前八已经锁定前十名额。按照规则，前十都会记入内门考核档案。我最初的目标已经达到。接下来这场，就算认输，也不影响核心收益。

张小满显然也想到这一点。

他小声道：“夜哥，要不……算了？你已经前十了。”

赵长松没有说话。

陈谷也没有说话。

他们都在等我自己选。

我低头看腰侧的药布。

认输，是最稳的选择。

秦方不是陆明。他不会轻敌，也不会给我太多机会。更重要的是，他之前已经来压过我。若我认输，他会觉得理所当然，旁人也会觉得凡星到前八已经够了。

确实够了。

可够了这两个字，有时候很危险。

它会让人停下。

我说：“我打。”

这不是逞一口气。若只是为了气秦方，我不会上台。可我需要知道自己和这种世家弟子真正差在哪里。差修为，差功法，差兵器，差心态，还是全都差。

差距这种东西，听别人说没用。

得自己挨过，才知道疼在哪里。

张小满急了：“可是——”

“我会认输。”

他愣住。

我继续道：“如果真撑不住，我会认输。但上台之前不认。”

赵长松点头：“可以。”

陈谷低头，在小册上写了几行：“秦方起手喜欢压剑，不急杀。他会先逼你露底，再用快剑收。”

“弱点？”

“傲。”

张小满立刻道：“这个我也看出来了。”

陈谷咳了一声：“但他的傲有本钱。不能指望他犯低级错。”

第二天，斗星台周围挤满了人。

周岳那场在一号台，我和秦方在二号台。很多人都围到二号台边，想看凡星还能不能往前走，也想看秦方会不会把我打回原形。

秦方站在台上，手里是一把精钢剑。

我那把锻铁微瑕剑在他剑面前，像旧柴刀碰上新镜子。

他看着我腰侧药布：“现在认输，还能保住前十的体面。”

“体面不归你管。”

秦方笑了一下：“那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