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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断岭村
作品:《 炮灰改命大佬非要以身相许》苏令晚和陆念安的双手都被粗麻绳反捆在身后,腰间还勒着一道捆得紧实的绳索,两道绳子牢牢拴在一起,任由前头名叫石头的大块头拉扯着往前走。
日头毒辣,土路滚烫,闷人的热浪裹着尘土往口鼻里钻,苏令晚浑身汗湿,口干得快要冒烟,嗓子眼干得发疼,实在撑不住,用力扯了扯身上的绳子,扬声大喊:“停下来,我要喝水!” 走在前头的石头闻声顿住脚步,粗眉狠狠一拧,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她,半点没有心软的意思。 烈日烤得人头晕眼花,双脚踩在发烫的土路上,每一步都磨得生疼。 苏令晚没有再跟软硬不吃的石头多费口舌,她清楚这人头脑简单,油盐不进,只有在看到食物时,他才能有点情绪,其余时候就是块不通情理的硬石头。 她隔着几步远,朝着走在最前头的花秀莲扬声呼喊:“花姐,歇一会儿再走吧!我们俩都快累死了,要是我们死了,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一旁的陆念安虚弱地垂着脑袋,浑身大汗淋漓,她脚步虚浮,早就快撑不下去了。 花秀莲闻声猛地回过头,眉头拧成一团,满眼都是藏不住的不耐与嫌弃,上下扫了眼被捆着的两人。 视线落到面色发白、脚步虚浮的陆念安身上,她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口,暗骂这小姑娘实在娇气,一点苦都受不住。 可她心里门清,若是这两个丫头半路晕过去,往后很难转手卖上好价钱,得不偿失。权衡片刻,她抬手朝石头摆了摆,示意一行人原地停下休息。 石头拽紧手里的绳索,不情不愿地停住脚步,粗重地喘着气。苏令晚松了口气,勉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趁机大口喘着燥热的空气。 石头上前去不情愿的给她们解开绳子,把腰上的水壶递给她。 苏令晚接过水壶,摸着发烫的外壳,她敢保证,里面的水都是烫的。 “念安,喝点水”。苏令晚把水壶递给她。 苏念安喝了几口水,大口喘气,要不是苏令晚在身边,她觉得自己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苏令晚在她身边,她内心就有一丝期待,期待她会带着自己逃出去。 所以,一路上,发硬的馒头,难喝的水,只要能补充体力,她都毫不犹豫的咽下去,她在等待,等待逃跑的那一刻。 苏令晚几口灌下里面晒得发烫的凉水,喉咙被烫得微微发涩。 她趁着歇息的空档,不动声色抬眼环顾四周。入目全是连绵起伏、望不到头的荒山坡,杂草丛生,没有村落,没有大路,连一块认得的地标都寻不见。 烈日依旧毒辣,花秀莲、石头还有另一个同伙三人轮班盯着她们,视线寸步不离,盯得死死的。 她们被麻绳牢牢捆着,前后都有人看守,不管是走动、休息,就连低头喘气,都逃不过几人的眼睛。半分逃跑的空隙都没有。 苏令晚看着这密不透风的看管,心底的希望一点点被磨空,沉甸甸往下坠。 她一时间彻底茫然无措,脑子空空的,想不出半点脱身的法子。 可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侧头对上了陆念安那双湿漉漉、满是依赖与期盼的眼睛。 小姑娘吓得浑身发抖,所有的希望都死死寄托在她身上。 苏令晚心头猛地一震,瞬间压下满心的慌乱与绝望。她不能垮,她一垮,两个人就真的彻底完了。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在心底一遍一遍咬牙宽慰自己,再等等,一定会有机会的。 休息几分钟后,天边的燥热稍稍褪去,花秀莲站起身拍了拍衣角,脸色依旧冷硬。 大概是看两人累得脱力,根本没有力气再跑,她懒得再费绳子捆绑,冷冷开口:“起来,接着走。” 这次果然没再绑她们的手脚。 可束缚看似松了,看管却半点没松。 大石头大步走在最前头开路,堵住前路,王良紧随在后,死死断后,将苏令晚和陆念安牢牢夹在中间。前后都是人,视线、去路、退路,堵得严严实实,半点空子都不留。 手脚重获自由的一瞬,陆念安下意识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眼底刚升起一丝希望,看清这前后包夹的阵势,瞬间又垂下眼,眼里铺满失落。 苏令晚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不用绳子,是因为笃定她们跑不掉。 “快走,别磨蹭。”王良跟在身后连声催促。 苏令晚紧紧牵着陆念安的手,身上再也没有绳索捆着,脚步顿时轻快了不少。 几人不知道走了多久,双腿早已酸沉得抬不起来,苏令晚的衣衫被山间荆棘划出道道破口。 就在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山浸上一层灰蒙暮色的时候,花秀莲快步登上前方那道光秃秃的高坡,扶着崖边枯树往下一望,脸上压不住地透出喜色,高声道:“终于到了。” 苏令晚心头骤然一紧,强撑着发软的腿,顺着她的目光朝谷底望去,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脚下是陡峭嶙峋的断崖,山石裸露,寸草难生,灰褐色岩壁如同刀劈斧砍一般,硬生生将这片山谷与外界隔离开来,断岭村这名头,竟是半点不假。 四面群山层层环抱,高耸的山壁像密不透风的高墙,死死箍住谷底小小的村落,外头的风声、人声都被大山拦得干干净净,是个真正与世隔绝的地方。 谷底散落着几十间土坯矮房,歪歪扭扭依山而建,毫无章法。房屋墙体是黄土混着干草夯筑而成,常年日晒雨淋,墙皮大块大块剥落,露出内里粗糙干涩的黄泥,墙角潮湿处爬满发黑的青苔。 绝大多数屋顶铺着经年累月、发黑朽烂的茅草,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碎草,仅有两三户人家盖着残缺不全的黑瓦,瓦片裂着缝隙,裸露出底下细弱发黑的木椽子,远远望去,整座村子像一堆埋在荒草里、死气沉沉的土丘。 路边疯长半人高的枯黄野草,间或混杂着带刺荆棘,看不见平整石板,更没有像样的村口大路。 零星几缕泛黄稀薄的炊烟从歪斜烟囱里飘出来,刚升离屋顶,就被山间冷风吹散,消散在沉沉暮色里。 空气里没有寻常村镇温热的饭菜香气,反倒混杂着牲口粪便、湿腐柴草与潮湿泥土闷沉刺鼻的味道,闷得人胸口发堵。 村子静得可怕,听不见孩童嬉笑打闹的声响,偶尔几声微弱犬吠转瞬便淹没在山风里,死寂沉沉。 群山合围,断崖锁路,贫瘠破败,闭塞蛮荒。苏令晚望着谷底这片囚笼似的村落,心底一片冰凉,她清清楚楚地明白,一旦踏入这片大山深处,想要再走出去,难于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