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马蹄声在幽深的城门洞里回荡。

李炎头也不回抛下的那道冰冷军令，顺着冷风狠狠砸在黄土官道上。

全副武装的大唐玄甲军立刻如狼似虎地扑向后方。

粗暴地驱赶着那些带着生铁项圈的欧洲贵族苦力，将一箱箱沉重的黄金和宝石抬向太极宫。

与此同时。

距离城门数里之外，太极宫高耸的皇城城墙上。

废太子李承乾正死死缩在一段冰冷的青砖女墙后面。

他连半个脑袋都不敢冒出去。

只敢顺着墙砖之间狭窄的缝隙，颤抖着眼皮向外张望。

城外发生的那一幕幕，犹如无间炼狱般，死死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那支遮天蔽日的黑色钢铁洪流，一眼根本望不到尽头。

粗大的红衣大炮炮管上，还残留着未散的硝烟。

狰狞的加特林重机枪，黄铜部件上沾满了洗不掉的暗红色碎肉。

每一面黑龙旗，每一件兵器，都透着屠灭百万生灵的狂暴物理压迫感。

李承乾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那个从小让他畏惧如虎、高高在上的父皇，像滩烂泥一样昏死在自己的黑血里。

他看到了长孙无忌，他曾经最大的靠山。

还有房玄龄、杜如晦，这些大权在握的当朝宰相。

全都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跪在屎尿横流的泥水里，像野狗一样痛哭流涕地摇尾乞怜。

在那个骑在乌骓马上的魔神面前，大唐的权力中枢卑贱到了泥埃里。

“不……不可能的……这不可能……”

李承乾浑身像触电一般，犹如筛糠般疯狂打摆子。

上下牙齿剧烈磕碰，发出密集的“咯咯”声。

因为咬得太用力，舌尖直接被咬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巨大的恐惧，化作一只无形的冰冷生铁大手。

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疯狂向内狠狠挤压。

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心室般的恐怖绞痛。

李承乾突然回想起了自己以前干过的蠢事。

为了保住那个可笑的太子之位，为了对付这个被抛弃的六弟。

他居然曾经花重金去雇佣死士刺客。

试图去暗杀这个徒手捏碎了几百个国家、横推了整颗星球的怪物！

这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不知死活？

拿几把破铜烂铁，去刺杀一个挥挥手就能把长安城夷为平地的在世神明？

强烈的心理冲击直接引发了毁灭性的生理反应。

胃部猛地一阵剧烈抽搐。

翻江倒海的胃酸顺着食道疯狂上涌，带着灼烧感直顶鼻腔。

“呕——！”

李承乾死死捂着嘴巴，把一大口酸水混着没消化的残渣，直接吐在了面前的青砖上。

酸臭味扑鼻而来。

双腿的肌肉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力量。

“扑通”一声闷响。

李承乾一屁股瘫软在冰冷粗糙的城砖上。

括约肌在极度的惊恐中彻底罢工。

一股温热发骚的黄色液体，顺着大腿根部狂涌而出。

瞬间浸透了他那条名贵的丝绸长裤，在城墙地面上流淌出一大滩刺目的水渍。

骚臭的尿味甚至盖过了呕吐物的酸腐味。

“老六回来了……他会杀了我的……”

“他连几十万人都当猪杀，他一定会把我剁成肉泥的！”

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在巨大的绝望与恐惧中，“吧嗒”一声，彻底崩断了。

李承乾的眼珠子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乱转。

布满红血丝的眼眶里，透出彻底精神失常的疯狂。

他手脚并用，像一只受惊的下水道老鼠。

连滚带爬地顺着城墙的阶梯往下跑。

由于双腿软得像烂泥，刚跑了两步，他一脚踏空。

整个人像个肉球一样，顺着几十级坚硬的石阶狠狠滚了下去。

额头重重磕在石阶边缘，当场撕开一条大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