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腿走？”

李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粗糙的木头桌面发出一声快要断裂的惨叫。

上面的灰尘被震得跳起半尺高。

“老子的炮兵营。”

李炎盯着苏定方。

暗金色的重瞳里透着不讲理的狂妄。

“是时候搬到海上去发威了。”

苏定方愣在原地。

脸上的黑灰被汗水冲出几道沟。

他瞪着眼睛，脑子有些转不过弯。

海上？

大唐的水师连近海的浪头都扛不住，怎么运这些几千斤的生铁疙瘩。

李炎没管他发懵。

手指在羊皮地图上重重一点。

粗糙的指腹压在西方那一块巨大的版图上。

按住了一个用墨水画着弯刀标记的地方。

“看见这儿没？”

李炎的声音发沉。

“中东。”

他手指顺着墨线往下划。

羊皮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帮裹着头巾的沙漠蛮子。”

“正在中东那块地界疯长。”

“号称什么阿拉伯帝国。”

李炎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血腥味。

“前阵子西域传回来的风声。”

“这帮野狗已经把爪子伸到咱们西域边缘了。”

“到处抢地盘，像蝗虫一样。”

他冷笑了一声。

露出森白的牙齿。

牙缝里透着残忍。

“这个世上。”

“老子绝不允许有第二个敢大声喘气的帝国存在。”

那股因为无敌而熄灭的暴虐之火。

在他眼底重新烧了起来。

烧得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发烫。

“他们敢露头。”

“老子就亲自去把他们的火苗掐灭。”

“连同他们国王的脑袋一块拧下来当夜壶。”

苏定方看了一眼那片巨大的版图。

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是个懂打仗的行家。

这地图上画的距离，看着只有两尺长。

真要靠人腿走过去。

那可是几万里的死地。

“殿下说得对，这帮异族该杀。”

苏定方硬着头皮开口。

“可这路实在没法走。”

他指着地图上那些画得歪歪扭扭的线条。

“中间隔着万里狂沙，戈壁滩上连口干净水都没有。”

他转头看向外头正在打铁的高炉。

“咱们那些红衣大炮。”

“一门炮几千斤重，全是一整块生铁铸的。”

“木头车轮子压在沙地里，直接就得陷进去半尺深。”

“牛马拉不动，只能靠人拿肩膀死顶。”

苏定方越说越急。

胸膛剧烈起伏着。

“这一路走过去。”

“没等看见阿拉伯人的影子。”

“大军就得先在沙漠里渴死累死一半。”

“还有那些黑火药。”

苏定方咬了咬牙，腮帮子鼓起来。

“遇上变天，受了潮就是一堆废土。”

“陆路运输，根本不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