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刀面死死贴着皮肉。

这把短匕首没有开血槽，刀身很薄。

刚从皮套里抽出来，带着一股子生铁特有的寒气。

贴在禄东赞那冻得发紫的左耳上。

温度顺着刀刃传进骨头里。

禄东赞连呼吸都停了。

大张着嘴巴，喉咙里卡着半口没咽下去的血水。

呼噜呼噜作响。

他两只眼睛死死往左边斜，眼珠子都快瞪脱窗了。

想看清那把刀的位置。

但只能看到一点灰白色的刀光反影。

太极殿里静得可怕。

刚才门板砸碎的灰尘还在空气里往下落。

掉在禄东赞沾满眼泪鼻涕的脸上。

他不敢伸手去挠。

两只手死死抠着地上的金砖缝隙。

指甲盖因为用力过度，翻卷着渗出血丝。

“殿……殿下……”

他牙齿上下打架，声音抖得像裂开的竹板。

带出一连串细碎的咯咯声。

“我……我是使臣……”

他想往后缩。

但两条腿早就在刚才的惊吓中软成了一滩烂泥。

泡在自己的尿水里，根本使不上半点劲。

李炎蹲在那儿。

黑色的衣服下摆垂在地砖上，沾上了那摊骚黄色的水迹。

他没在意。

手指握着刀柄。

粗糙的老茧磨在缠着防滑麻绳的刀把上。

“使臣。”

李炎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声音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沙哑。

他手腕上的肌肉微微一绷。

刀刃在禄东赞的耳根处往下压了压。

锋利的刃口直接切开了外头那层粗糙的老皮。

一丝温热的鲜血顺着刀身渗了出来。

“啊！”

禄东赞疼得抽了一口冷气。

身子本能地想往右边偏。

“别躲。”

李炎声音更冷了。

左手一把按住禄东赞油腻的头顶。

手指插进那些结块的脏辫里。

死死把他那颗硕大的脑袋按在石板上。

动弹不得。

“老子刚才说了。”

李炎盯着他惊恐扭曲的脸。

“大唐不和亲。”

“你们要是听不懂人话。”

“这耳朵留着也没什么用。”

话还没落音。

李炎右手猛地往下一切。

刀刃顺着耳根的软骨，生生地划了下去。

嗤啦。

皮肉被切开的声音又闷又脆。

就像是屠夫拿着尖刀在案板上划开一块生猪肉。

软骨被刀刃强行切断，发出一声细微的咯巴声。

这声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大殿里，听得人后脊梁骨直冒凉风。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

瞬间冲破了太极殿的高耸屋顶。

声音因为极度的痛苦直接破了音。

变调成了一种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

鲜血像开了闸的水管子。

噗地一下喷了出来。

滚烫的热血直接飙在金砖上。

溅起一圈红色的细小血花。

顺着禄东赞的侧脸疯狂往下流。

眨眼的功夫。

就把他半边脸和那件厚重的牦牛皮朝服染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禄东赞疼得浑身抽搐。

像一条被扔在岸上干烤的泥鳅。

他两只手死死捂着左边光秃秃的脑袋。

血水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涌。

怎么捂都捂不住。

滴答滴答往下掉。

砸在他那滩尿水里，晕开一片红黄相间的脏水。

大殿两边的大臣们。

一个个看得心惊肉跳。

有个上了年纪的御史，双腿一软直接瘫在柱子旁边。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煞白。

还有个户部的官员受不了这股子直冲脑门的血腥味。

死死捂着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弯下腰在一旁干呕起来。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

眼角剧烈地跳动了两下。

他死死抓着扶手，手背上的筋全鼓了起来。

他没出声。

甚至连阻拦的动作都没有。

只是定定地看着阶下那个蹲着的黑色背影。

李炎面不改色。

他手里捏着那只刚割下来的左耳。

耳朵还在往外滴着血。

切口处的软骨和皮肉参差不齐。

沾着他手上的沙土。

热乎乎的。

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膻腥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团烂肉。

眼神里全是嫌弃。

他手腕一翻。

直接把那只血淋淋的耳朵扔了过去。

啪嗒。

耳朵砸在禄东赞满是冷汗和血水的鼻梁上。

留下一道浓重的血印子。

然后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掉在下巴旁边的地砖上。

禄东赞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脑袋在地板上磕得砰砰直响。

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眼泪混着血水把视线全糊住了。

“带着这块烂肉。”

李炎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地打滚的高原汉子。

声音穿透了惨叫，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冷酷到了骨子里。

“老子不杀你。”

“是因为要留个活口报信。”

他抬起靴子，踢了一脚地上的断耳。

耳朵翻了个面，在血水里滚了两寸。

禄东赞停止了打滚。

他哆嗦着，拿那只沾满泥血的手死死捂着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