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在风沙里显得分外刺耳。

李炎大拇指压着击锤。

给手里的燧发枪上了膛。

他眯起眼。

视线越过漫天黄沙，死死盯着西边。

地上的斥候还在大口喘气。

肺里跟拉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

嘴里喷出干巴巴的白雾。

“殿、殿下……”

斥候咽了口带沙子的唾沫，嗓子眼刮得生疼。

咳了两声，吐出一口发黄的唾沫。

“西域三十六国……平时打得狗脑子都出来了。”

“这次不知道抽了哪门子风，全抱团了！”

“说是咱们在这炼铁动静太大，黑烟把他们的草场全熏坏了。”

“凑了十几万沙漠轻骑兵，号称什么沙漠死神。”

“叫嚣着要趁咱们大军立足未稳，给咱们下马威放放血。”

薛仁贵就站在火炉旁边。

他手里正啃着一块发硬的死面饼子。

听到这话。

饼渣子掉在黑色的皮甲上，他连拍都没拍。

一把将剩下的半块饼塞进嘴里。

胡乱嚼了两口硬咽下去。

结果饼太干，直接噎得他直翻白眼。

他用力捶了两下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好不容易把饼顺下去。

“娘的……十几万人？”

薛仁贵一把抓起立在旁边的玄铁马槊。

铁杆子在沙地上戳出一个深坑。

震得手腕上的铁环叮当响。

“殿下！让俺带大雪龙骑去冲一阵！”

“保证把这帮沙狗的脑袋全拧下来当夜壶！”

苏定方也跨前一步。

皮靴踩在煤渣上嘎吱响。

手搭在横刀的刀柄上，指节用力到泛白。

“殿下，西域骑兵来去如风，擅长在沙地里周旋。”

“末将愿立军令状，带重甲兵去把他们拦在三十里外！”

他说话有点急，舌头打了个绊子。

“决不让他们靠近高炉半步！”

李炎没搭理他们。

他把手里上好膛的燧发枪往肩膀上一扛。

生铁枪管贴着后背。

隔着衣服透出一股冰凉的硬感。

枪托上的木刺扎在衣服上，挂住了一根线头。

他转过头，看着练兵场上那群刚摸上火枪的新兵蛋子。

这帮人脸上全是煤灰。

端着枪的姿势还有点歪歪扭扭。

不少人手都在抖。

“带大雪龙骑去干什么？”

李炎声音发沉，带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杀鸡用牛刀，老子嫌浪费力气。”

他吐掉嘴里不小心吸进去的沙粒。

在干泥地上留下一小滩水渍。

“这第一批火枪刚造出来。”

“这群泥腿子整天对着几块破木板放空枪，管什么用？”

“木头靶子又不会叫，更不会流血。”

李炎眼神冷冰冰的。

看了一眼远处的漫天黄沙。

“我正愁没地方找十几万个会跑会叫的活物来练兵。”

“这帮西域的野狗就自己送上门了。”

“真是体贴啊。”

他侧过脸，看向苏定方。

“苏定方。”

“末将在！”苏定方心里一紧，赶紧挺直腰板。

“冷兵器方阵，一个都不准带。”

李炎下令，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就带你手底下那三千火枪兵。”

“再拉上几十门火炮。”

“去边境。”

薛仁贵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下来。

“殿下！三千没拿盾的步兵，去沙漠里打十几万骑兵？”

他急得直跳脚，不小心踩着了旁边一块发烫的废铁渣。

烫得他往后倒退了半步。

“这不擎等着让人家踩成肉泥吗！”

李炎懒得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