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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老乡

作品:《 着意年华》

“我们现在进去是不是有些唐突了?”来到赵海所住房间门口,夏之阳犹豫地说。

“没事,怕什么。”王斌说着,匆匆地敲门。敲了半天,才听到赵海在里面懒洋洋地说:“谁呀?请等一下。”门开了,赵海睡意朦胧地揉着眼睛。他看到几位战友站在门口,高兴地说:“快请进,你们怎么过来了?”

王斌走进房间四处乱瞅:“怎么就你一个人,听说你家里来人了?是不是女朋友?怎么不见人影?”

“真不巧,她今天刚走。”赵海伸了个懒腰,笑笑说。

“我说老乡,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女朋友来了,也不叫我们几个来瞧瞧,独自在这里金屋藏娇!”夏宇开玩笑地说。

“真不够朋友。”王斌附和着。

“你们都这么远,怎么敢麻烦你们?来,来,大家抽烟。”赵海笑着掏出一包万宝路,散了一圈。

“谢谢,我不会抽烟。”夏之阳笑着推辞。

“不会抽烟就学嘛,男子汉大丈夫出门在外,有几个不会抽烟的?”赵海硬是给他一支。

“抽一支尝尝嘛,这可是七、八元一包的外烟!”王斌平时不抽烟,这时也像模像样地点燃一支。夏之阳看看大家,只好接过来点燃了,抽了一口,只是感到非常呛人,品不出什么味来。他们一个月的津贴费才十五元,会抽烟的战友常常借钱买烟。夏之阳不抽烟,他的津贴费花不完,可是也存不住,大多都被别人借去了。

夏之阳看了看房间,凌乱不堪。一张双人床,两把椅子和一张方桌,方桌上放着一套茶具,开水瓶等。被子没有叠,一副扑克牌散乱地放在床上,扑克上的画面不堪入目。

王斌也看到了那副扑克牌,他抢在手里,一张张地看了起来。“我说老乡,蛮潇洒地嘛,你和女朋友晚上就打这样的扑克?”他嬉皮笑脸地问赵海,夏宇也看着他笑。

赵海不好意思地夺过扑克牌,顺手藏在被子下。“大家喝茶,吃瓜子,这可是我们家乡的瓜子。今天中午我请客,大家好好喝上几杯。”

“刘松在忙什么?”王斌问道。

“刘松现在是炊事班的大忙人,每天买菜买油买米买面的。我今天退房子,他说要来帮忙的。”赵海正说着,刘松笑呵呵地走进来。看到这么多老乡聚在一起,他惊喜地叫了一声:“啊,今天是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这位不是报道员夏之阳吗?你好!王斌、夏宇你们这两小子,好久不见了,今天你们过来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们也好准备一下。”刘松说着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王斌拿起烟,“来,抽一支,你小子混得不错嘛,现在成中队的大红人了。”

“好什么呀,每天忙得东一头西一头的。”刘松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要说混得好,还数咱们的老乡夏之阳,他经常像干部一样来支队开会,了不得,听说还到总队学习过。对了,你今天来不是为了学习吧?”刘松坐下来,笑着问夏之阳。

“不是,是来找老乡玩的。”夏之阳不好意思地说。

“这就对了。”刘松高兴地拍着手,“你来支队多少趟了?可一次也没有来找我们玩,别只顾学习,忘了老乡啊。亲不亲,故乡人嘛。”

刘松看了看手表说:“你们先坐着,我去叫人送菜来,再搞两瓶酒,中午我们痛快地喝一场。”

“别忘了把李新叫过来。”夏宇提醒他说。

“忘不了,没那个小痞子不热闹。”刘松说着,喝了几口水出去了。

“怎么样,混得好吗?”夏宇问赵海。

“我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只要与领导的关系搞好,谁也不会为难我。”赵海潇洒地抽一口烟,昂起头来,慢腾腾地吐几个烟圈。

“老兵马上要退伍了,他们一走,我们就更舒服了。”他看看夏之阳说:“听说你是中队的红人,经常去支队、总队开会学习,还认识好多领导,混得比我们几个好多了。”

“那只是学习新闻报道,每天搞得焦头烂额的,也没有什么成就。”夏之阳无奈地说。

“你发表过作品吗?”夏宇问他。

提到发表作品,好像一下子戳到他的疼处,让他浑身不自在。“没有,发表作品真是太难了。”

“老乡,我虽然是外行,对新闻一窍不通,但也听说过搞新闻要凭关系呢。”夏宇说,“造船总厂有个内部刊物《东方报》,我们中队有一位报道员,听说高中都没有毕业,但他常常往报社跑,与编辑部的人混得很熟。家里来人带来的特产,他舍不得吃,都给他们送去了。上个月,他写了一篇报道,让我修改,我看了一下,病句那么多。我帮他改了一遍,他送到《东方报》社,又被编辑大刀阔斧地改了一遍,发表后早已面目全非了,但还是署上了他的大名。”

“你说的是刘建吧?”夏之阳问。

“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夏宇惊奇地说。

“我们在一起学习过新闻报道。”夏之阳解释说。

“他就是人缘好,交往多,能说会道。至于学问,我看也不怎么样。”夏宇说。

“还不是关系搞得好吗?”赵海接着说,“现在这个社会,要想出人头地,搞出点名堂来,靠两样东西就行了,一是金钱,二是关系。光是默默地干工作,累死你也没有用。现在老黄牛精神没有市场了。”赵海看着夏之阳,摆出一副无所不通、无所不晓的神气。

“话也不能这么说,”夏宇笑笑,“没有真才实学还是不行。”

“什么叫真才实学?你看看当上干部的人,光有学问能行吗?主要是他们的处世能力强,处理问题有办法。对什么样的人都有办法制服,这是靠学问吗?”赵海争辩道。

“有办法制服人也是一种学问,还是高深的学问呢。”王斌说。

“《东方报》刊登文学作品吗?”夏之阳没有参与战友们的争论,他心里想到的还是自己关心的写作,于是轻声地问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