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重新出发
作品:《 重生了,我要做舔狗》星历二十四年的第一场雪落下来时,星皓传媒终于活过来了。
元气大伤——北美渠道割了,对赌赔掉的钱够白干两年,上市无限期搁置。三百多人的公司裁到一百出头,顶层办公室退了大半层,苏菲菲搬进了二十三层一间朝北的小屋。
但根基保住了。制作团队没散,几个老艺人一个没走,手里压着的两部剧重新找到了投资。盘子缩了一半,现金流头一回是正的。
我去二十三层找她,推门差点没认出来。
藏青毛衣,头发随便挽着,没化妆,眼镜腿上缠着一圈透明胶带。桌上没有四五个凉透的咖啡杯,只有一个印着豆豆幼儿园广告的保温杯——亲子活动上发的,她说顺手拿的。她正蹲在沙发边跟两个编剧改本子,嘴里咬着半根油条,看见我,含糊一句:坐,等会儿。
我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她低头看字时眉头仍皱着,但跟半年前不一样了——半年前是跟什么东西较劲,现在是真的在看字。
真正说开,是一周后的深夜。
编剧们撤了,办公室就剩我俩。外卖是楼下的烩菜花卷,早凉透了。她用电热水壶烧了开水,把餐盒泡在里面温着。
说真的,她忽然开口,这半年我学会头一件事,是怎么用开水热菜。
我笑了。她也笑,笑着笑着低下头,拿筷子戳了戳花卷。
沐林。
谢谢你。她没看我,声音很平,要不是你,我这次真爬不起来了。
我们是战友。我说,战友不就是要互相扶持吗?
她没接话,把热好的烩菜推给我一盒,自己捧着一盒慢慢吃。窗外雪下大了,城市的灯光被雪雾揉成一团团光晕。
吃到一半,她又开口,声音很轻:
我以前觉得你太天真,理想主义在这行行不通。立规矩、扶持新人、跟资本掰手腕,我嘴上给你鼓掌,心里想的是,这人迟早撞南墙。
她顿了顿,筷子搁在餐盒沿上。
但现在我承认——你是对的。
那三个字她说得很慢,像在舌头上压了太久,重得要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搬。
我没有半点得意。我看着她眼下的青黑、眼镜腿上那圈胶带、她捧着廉价餐盒坐在退租了一半的办公室里的样子——只觉得心疼。这个女人从包头街头杀到行业顶端,又从顶端摔下来,鼻青脸肿,然后自己蹲下身,一勺一勺把碎掉的东西往回捡。
菲菲,你没有错,你只是选了另一条路。我说,没有你的实用主义,我的理想主义也落不了地。当年要不是你一家家谈渠道、抠合同,小幂那部网剧连上线的机会都没有。理想是我的,落地是你的——咱俩谁也没比谁高明。
她抬头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是真笑,眼角都弯起来。
季沐林,你说我咋就没早遇到你呢?
我愣了一下。就一下。
别紧张,随便说说。她摆摆手,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刘红。我对你就是革命友谊,纯得很。她把花卷掰了一半递给我,语气坦荡得像窗外的雪地,而且我想通了——女人不一定非要靠婚姻证明什么。我苏菲菲能把自己这摊事立住,就不算白活。
我接过那半个花卷,也笑了。
有些话说开了反而好。这世上的感情不只爱情一种。我跟她之间这点东西,是在包头的面馆里、在无数个通宵改方案里、在她摔下来我伸手、我扛事她搭手里磨出来的。它比爱情淡,可说不定比爱情长久——它建立在互相尊重上,建立在两个人都见过对方最狼狈的样子、然后谁也没瞧不起谁上。
快吃,她把最后一口菜扒进嘴里,吃完还得改第三集。这回我亲自盯,一个植入广告都不许乱加。
腊月十二下午,短信进来。陌生号码,一行字:
季先生,沈默。今晚八点,竹影胡同半山茶室,雅间。就你我。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回了一个字:
该来的,终于来了。
半山茶室在老胡同深处,没招牌,只挂一盏羊皮灯。伙计领我往里走,雪压在竹梢上,簌簌地响。纸门拉开,沈默已经在了——深灰高领毛衣,金丝眼镜,就着台灯煮水,陶壶冒着细白汽。
他抬眼看我,做了个的手势。没有寒暄。一个追了三年的人,一个被追了三年的人,头一回坐在一张桌上,客套反而可笑。
他给我倒了杯茶,然后从脚边拎起一只磨毛了边的牛皮纸袋,解开棉绳,抽出里面的东西——
厚厚一摞,像座小山。纸页、剪报、照片、手绘曲线,用黑铁夹分了十几个章节。最上面一页的页眉印着四个字:神谕计划。
看吧。沈默说,你迟早想看。
台灯从左边斜过来。第一页是张时间轴,从星历六年起,我的人生被画成一条红色曲线:摸底考年级一百四十七,两个月后年级第七,期末第一——红线在这里猛地折上去,红笔在折点画了个圈,他的字迹瘦硬:三个月,无补习,一百四十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