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新婚
作品:《 重生了,我要做舔狗》季沐林?
发傻呆呢,干活。她把一个抱枕塞我怀里。
——
晚上焦阳和马小军走了,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没有闹洞房。马小军临走时挤眉弄眼地说春宵一刻值千金,被刘红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洗了澡,躺在床上。
老楼的窗户密封性不好,夜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楼下槐树的味道。蝉鸣一阵一阵的。
刘红靠在我怀里,头发还湿着,蹭在胸口,有点凉。我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能感觉到她薄薄的肩胛骨随呼吸起伏。
谁都没说话。
就那么躺着,听蝉。
过了很久,刘红忽然轻声开口。
季沐林。
我总觉得……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像怕惊着什么,你好像等了我很久很久。
我身子一僵。
蝉鸣声好像突然远了,风也停了。整间屋子安静得能听见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肋骨。
她怎么知道的?
她不可能知道。重生这种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一个字。可她就是感觉到了。
我低下头,她没看我,脸贴在我胸口,眼睛望着窗帘的方向。米色窗帘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像在呼吸。
我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我说,等了很久。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久到跨越了一生。久到沧海桑田。久到从一个五十岁的工地工人,在水泥灰和钢筋锈里熬白了头,然后一睁眼,重新变成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那些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失去的、亏欠的——他拼了命往回抓。创业、赚钱、布局,说到底,就是为了这一天。
刘红没有追问。
她从来不是刨根问底的人。她只是往我怀里缩了缩,额头抵着我下巴,闷闷地说了一句。
以后不用等了。
四个字。
我眼眶一下就热了。不是嚎啕的那种热,是从最深处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的热。五十年的漂泊、愧疚、遗憾、孤独,在这四个字面前,像春天河面上的冰,咔嚓一声,全碎了。
我把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没说话。
怕一开口就绷不住。
她的手搭在我胸口,手指慢慢收拢,抓住了我的衣角。
就这么抓着,好像怕我跑了似的。
——
这一夜,我睡得很安稳。
无梦。
五十年了,头一回睡得这么沉。前世那些反复的噩梦——塌方的脚手架、医院催款单、刘红苍白的脸——全没来。
一颗悬了半辈子的心,落了地。
——
但后半夜,梦还是来了。
混沌的、像水底淤泥一样翻涌上来的东西。
我看见一条走廊。医院的走廊。
地砖白色,冰凉冰凉的,透过膝盖冷到骨头里。我跪在那里,瓷砖缝里有发黑的水渍,怎么都擦不干净。
消毒水的味道,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走廊尽头有光,白得刺眼。有个人从光里走过来,一步一步,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我想抬头,脖子硬得像灌了铅。
那个人走到我面前站住了。看不清他的脸,五官像被水泡过的报纸,糊成一片。
但他开口了。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情绪。
你以为你改变了一切?
我猛地睁开眼。
天亮了。窗帘缝里漏进一道白光,在天花板上切出斜斜的长方形。窗外鸟叫,楼下有人推自行车,链条哗啦响。
刘红还在睡。侧着身,一只手搭在我肚子上,呼吸温热地喷在肋巴骨上,很均匀。
真实的。
我盯着天花板,心跳很快,后背全是冷汗。那句话还在耳朵里嗡嗡响。
你以为你改变了一切?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刘红头发上的味道钻进鼻子里,淡淡的香皂味,好闻到让人想落泪。
我知道,有些东西还没完。
沈默的那份档案——托人查了三次,每次到关键地方就断了线,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往回拽。一个大学辅导员,不该有这种能力。
还有前世记忆里那些对不上的偏差。时间线像被拨弄过的琴弦,表面回了原位,音色已经变了。
更大的资本战场还在前面。互联网的浪潮才刚起势。
这些都在等着我。
但不是现在。
现在,刘红的呼吸就在耳边,温热的,真实的。她的手搭在我肚子上,手指偶尔动一下,像在梦里抓着什么。
我翻了个身,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她嘟囔了一声,没醒,脑袋往我胸口拱了拱。
管他呢。仗要一场一场打,路要一步一步走。反正这一世,不再是一个人了。
窗外的蝉又开始叫了。
夏天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