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不再多言，直接起身：“武烈，随我去校场监工。蒋将军，你传令各营，整顿军纪，等候新训开始。”

“是！”

众人齐声应和，再无半分迟疑。

校场之上，很快便热火朝天。

楚家军将士带头行动，搬运木材、挖掘土坑、编织绳网、打造石锁，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响彻整个大营。

楚昭亲自坐镇，尺寸、角度、高低，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独木桥再窄一寸。”

“矮墙再高半尺。”

“攀爬网绳距再密一些。”

他每一句吩咐，都精准至极，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过千百遍。

武烈站在一旁，看得心悦诚服。

他原本以为，楚昭不过是心智超绝，谋略过人，却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在练兵、造械这些细节之上，竟然也精通到了这般地步：

朔风凛冽，日头高悬。北疆大营校场之上，数万道目光齐聚一处。

前一日，楚昭以一套闻所未闻的练兵新法，压服靖王旧部诸将。可真要让全军彻底信服，空有图纸与口号远远不够，必须实打实见输赢。

帅帐议事之后，楚昭便当众下战书——

他带一队，挑战一队，两军各五百人，半月为期，同场练兵，最终实战对垒，一决高下。

此令一出，全营震动。

蒋雄作为靖王麾下第一悍将，当即挺身而出，接下此战。

他在北疆征战十余年，练兵战法早已烂熟于心，自认绝不会输给一个十岁少年。

“小侯爷，末将斗胆，愿与您一试高下。”蒋雄抱拳道，“末将也选五百精锐，沿用北疆古法训练。半月之后，咱们校场决战，以胜负论高低！”

他语气铿锵，摆明了要扞卫军队以前练兵方式的尊严。

楚昭淡淡一笑：“蒋将军勇气可嘉。既然如此，那便公平起见——我不从楚家军精锐里挑人，只抽签随机抽取五百兵士。”

一言激起千层浪。

全场哗然。

武烈一愣，连忙上前：“小侯爷，万万不可！抽签随机，强弱难料，若是抽到老弱新兵，这半月……”

“正因为如此，才更见新法高低。”楚昭打断他，目光清澈却坚定，“若是我选全营最强精锐，赢了也胜之不武。我就要用最普通的兵，打赢他最精锐的兵。”

五皇子萧衡砚坐在点将台上，心中暗叹。

他见过楚昭的自信，却没见过他如此狂傲的时候。可不知为何，他偏偏觉得，楚砚真的能做到。

蒋雄也是一怔，随即心中暗喜。

他本以为楚昭会动用武烈手下最精锐的楚家军，没想到竟是随机抽签。如此一来，胜负天平，已然向他倾斜。

“小侯爷既然执意如此，末将便依您。”蒋雄沉声道，“若是半月之后，末将输了，今后北疆军中，小侯爷说一，末将绝不说二！”

“好。”楚昭点头，“君子一言。”

当日，校场当场抽签。

楚家军将士列队整齐，号牌混于一处，由五皇子萧衡砚亲自抽签，绝对公平。

一支支号牌抽出，五百人迅速集结。

结果出来——

果然如众人所料，这支队伍老弱新兵参半，有刚入伍不到半年的少年兵，也有常年打杂、疏于操练的辎兵，真正能打的精锐，不足三成。

反观蒋雄那五百人，全是他亲手挑选的北疆老兵，个个身经百战，悍勇无比。

高下立判。

不少将领暗中摇头。

“小侯爷还是太年轻了，这般赌法，必输无疑。”

“蒋将军那五百人，是咱们营里数一数二的精锐，怎么比？”

“新法再厉害，半月之内，也不可能把一群杂兵练成猛虎啊。”

武烈急得额头冒汗：“小侯爷，这……这队伍不行啊！要不，末将给您换一批？”

楚昭望着眼前参差不齐的五百人，非但不忧，反而嘴角微扬。

“武将军，你看好了。”

他抬眼，目光扫过那五百名神色忐忑的士兵，声音清亮，传遍全场：

“你们之中，有人是新兵，有人是杂兵，有人从未上过战场。

别人看不起你们，觉得你们赢不了。

但我告诉你们——

在我眼里，没有弱兵，只有弱法！

没有庸卒，只有庸训！

半月之后，你们要面对的，是北疆最精锐的老兵。

你们怕不怕？”

短暂沉默后，人群中有人咬牙声音颤抖的喊道：

“不怕！”

“跟着小侯爷，咱们不怕！”

楚家军本就对楚昭心悦诚服，感恩戴德，即便抽到的是普通士兵，此刻也被激起一腔血勇。

楚昭抬手，声音斩钉截铁：

“从今日起，我亲自带你们！

我不教你们花架子，只教你们——

如何活下去，如何打赢仗，如何以弱胜强！

半个月后，我要你们，把蒋将军的精锐，踩在脚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