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躬身行礼，语气谦和，目光却带着几分恳切：

“殿下谬赞了。楚昭不过是尽了本分，不敢居功。此番能侥幸救了殿下，是楚昭的荣幸。

楚昭年纪尚轻，学业未竟，心中还念着科举入仕，不敢久耽北疆军务。待殿下伤势稳定，我便想早日归乡，继续苦读，以期他日能以笔墨为刃，为大靖尽一份绵薄之力。”

靖王望着眼前这个小少年，心中既有赞许，又有不舍。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楚昭，你的心意本王明白。只是北疆情况复杂，五皇弟尚需有人在侧指点。你既已与他有过同窗之谊，不如在本王伤愈之前，再留北疆一段时日，陪在五皇子身边，也让本王放心。待你彻底归乡之时，本王亲自为你备上一份厚礼，助你科举之路顺遂。”

萧衡砚把靖王扶起来，走到软榻前，服侍他坐上去，然后满眼恳求的看着楚昭。

靖王靠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可那双眸子里，却已是精光爆射。

他看着眼前不过十岁的楚昭，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

“楚昭，本王昏迷之际，北疆大乱，周凛谋逆，武烈险些被冤。

若不是你，本王早已身死，楚家军，也早已落入奸人之手。”

楚昭微微躬身，神色平静：

“殿下言重了。楚家世代镇守北疆，昭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

靖王一声长叹，目光扫过帐外，声音陡然拔高：

“你以十岁之龄，年年自费千里送衣送药，温暖三军；

你慧眼如炬，刚到北疆就先一步识破周凛通敌阴谋，为武烈指明道路；

你更以奇术烧烈酒制奇药，硬生生将本王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等功绩，这等心性，这等手段——

便是朝中三公九卿，也无人能及！”

他抬手，指向楚昭，字字铿锵：

“从今日起，本王命你，暂代楚家军主将之职，与五皇弟一起协理北疆军务！”

一语落下。

帐内众人皆是一惊。

十岁孩童，执掌北疆雄兵？

可无人敢反对。

周凛的下场，就在眼前。

武烈一步踏出，甲叶碰撞，发出沉闷巨响。

他“哐当”一声单膝跪地，铁甲砸在地面，震得尘土微扬。

“末将武烈，参见主将！”

他抬头，目光滚烫，声音如洪钟震耳：

“昔日蒙忠烈公救命之恩、栽培之情，武烈此生不忘！

今小侯爷智破谋逆、救活靖王、安定军心，有勇有谋，仁厚无双，堪为楚家军之主！

末将武烈，愿率麾下三军，誓死效忠小侯爷，此生不悔，万死不辞！”

楚昭看着他，眸中微暖，淡淡开口：

“武将军请起。”

武烈不起，反而高声喝道：

“楚氏忠良，镇守国门！

小侯爷天命所归，我等——愿效死力！”

帐外亲兵、护卫、偏将、校尉，齐齐轰然跪地。

声浪掀动帐帘，直冲云霄：

“愿效忠小侯爷！

愿效忠小侯爷！！

愿效忠小侯爷！！！”

声音震得整个军营都在颤动。

靖王躺在榻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慧明方丈对楚昭的断言，他也略知一二，楚昭这几年举动，太子也都派人写了书信告知他，楚昭来北疆，肯定也是经过父皇首肯的。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周凛死，军心定。

楚昭立，北疆安。

楚昭站在帐中，玄色狐裘微动，小小身影，却如一座山岳，镇住了整个帅帐。

他抬眸，目光清澈，却带着万钧之势：

“诸位请起。”

他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楚昭在此立誓：

有我一日，必不让边军冻饿一日，不让北疆失一寸土，不让奸贼乱我大靖！

同心者，共守国门！

有异心者——周凛，就是下场！”

“遵主将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