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个多时辰，御书房的朱漆大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

户部尚书江晨、工部尚书沈知秋，还有一个身材高大、身着绯色麒麟官服的陌生官员走了出来。楚昭虽有爵位，却无官身，当即双手抱拳，躬身行礼：“江大人，沈大人。”

他抬眼看向那绯色官服的官员，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江晨笑着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小侯爷，这位是兵部尚书上官承业大人。”

“上官大人。”楚昭再次行礼，态度恭谨。

上官承业在他面前站定，目光锐利地扫过他稚嫩的脸庞，忽然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惋惜：“你就是忠烈公的儿子？才这么点大……可惜了。”

“敢问上官大人，可惜什么？”楚昭抬眸，眼底一片平静。

“可惜老忠勇侯和忠烈公两代虎将，竟留下一个从文的小子。”上官承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针，“楚家军后继无人，兵权旁落，这大靖的北境，以后可就难了。”

楚昭心中一凛。作为穿越者，他从未想过兵权继承的问题，只当祖父和父亲殉国后，楚家军便与侯府再无瓜葛。祖母和母亲更是绝口不提战事，只盼他平安长大。

但此刻，在宫门前，在上官承业的目光下，他没有半分犹豫，躬身沉声道：“上官大人，小子不管学文习武，都是大靖的臣子。只要能为陛下分忧，为百姓做事，便谈不上可惜。”

上官承业还想说什么，里面传旨的小太监已经尖声唱喏：“宣忠勇侯觐见——”

楚昭再次向三人行礼，转身踏入御书房。

景和帝正翻着奏折，见他进来，放下朱笔笑道：“你倒来得快。朕赐你的那两个暗卫，用着可顺手？”

“谢陛下恩典。”楚昭躬身，双手捧着锦盒呈上，“长乐机敏，如意稳妥，皆是臣的得力臂膀。臣无以为报，前日晨食时，察觉菜中盐味苦涩，便反复实验，偶得一粗盐提纯之法。今日特带了成品与方案，献予陛下，以谢天恩。”

景和帝挑眉，命王顺接过锦盒。打开的瞬间，他的目光便凝住了——锦盒分作两格，一边是莹白如雪的细盐，另一边则是寻常的泛黄粗盐，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他捻起一点细盐，入手微凉，纯净无杂，不由讶异：“这是粗盐所制？成本几何？”

“陛下请看。”楚昭呈上写好的方案，“粗盐味苦含杂，百姓食用伤体，农户腌粮易腐，军中存粮亦多损耗。此法步骤简单，材料易得，既可让百姓吃上平价精盐，又能增收盐税，于国于民，皆是大利。”

景和帝细细翻看方案，越看眼神越亮。浸盐溶晶、纱布滤杂、石灰沉降、文火慢煮……通篇无半句虚言，简单易行，甚至连晒盐法的改良都写得明明白白。

“王顺，尝尝。”景和帝将细盐递过去。

王顺捻起两粒放入口中，片刻后躬身回禀：“恭喜陛下，此盐入口即化，不涩不苦，咸中回甘，比贡品还要精纯！”

“好！好一个利民之法！”景和帝抚掌大笑，语气里满是赞许，“别人得朕赏赐，非献奇珍即表忠心，唯有你，献了个实实在在的民生良策！”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此法还有谁知道？你想要什么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