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拜师风波
作品:《 穿成五岁小侯爷》裴太傅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微躬身:“陛下,楚昭小侯爷既已决意走科举之路,尚书房的课业内容便不再适配其以后。臣斗胆,请陛下恩准,想收此子为徒,亲授经义国策,为朝廷再育栋梁。”
沈知秋闻言心头一紧,暗骂自己慢了一步,当即上前与裴太傅并立:“陛下,臣当年虽不才,也曾得先帝钦点二甲第二名,论收徒资格,想来也不算辱没了楚小侯爷。楚昭制压水机、定治水之策,这般巧思更合工部之道,而且臣和在尚书房教过其算学,臣以为,他该随臣研习营造之术,将来为大景筑牢万里河防。”
裴太傅眉头微蹙:“沈尚书此言差矣。经义乃立身之本,国策为安邦之基。楚昭既有经世之才,当从根本处打磨,方能成国之柱石,而非囿于一器一术。”
“太傅此言迂腐!”沈知秋寸步不让,“若无实用之术,经义国策不过是纸上谈兵。楚昭能以稚子之身制压水机,解水患,靠的正是格物致知的巧思,若强他去啃那些故纸堆,才是真正埋没人才!”
“你不是啃故纸堆过来的?!”裴太傅被噎得面色微沉,转向景和帝加重语气,“陛下,楚昭心性纯良又有急智,唯有饱读圣贤书,方能守得住这份赤子之心,不至沦为匠吏之流。臣愿以三十年帝师生涯担保,必教他成为一代名臣!”
“臣亦愿以工部尚书之位立誓!”沈知秋立刻接话,“楚昭随臣三年,必能让大景河渠再无水患,城郭永固如金汤!”
御书房内一时静得只剩两人的争执声,阳光穿过窗棂缝隙透进来,照的景和帝脸上明暗不定。他手扶御案,指尖叩了叩桌面:“两位爱卿皆是朕的股肱之臣,一片为国育才之心,朕心甚慰。”
裴太傅与沈知秋齐齐望向皇帝,等待旨意。
景和帝却话锋一转:“楚昭这孩子,朕看在眼里,是块难得的璞玉。只是玉不琢不成器,如何雕琢,却急不得。太傅的经义,沈尚书的格物,皆是当世绝学。但楚昭年纪尚轻,若此刻便定了师承,反而容易局限了他的眼界。”
裴太傅张了张嘴还想再劝,景和帝抬手止住他:“太傅不必多言。朕意已决。楚昭是朕看中的人,他的前程,朕自有安排。”
沈知秋看着皇帝不容置喙的神色,纵然满心不甘,也只能躬身领旨:“臣,遵旨。”
裴太傅亦长叹一声,垂首道:“臣,遵旨。”
景和帝看着两人悻悻退下的背影,嘴角噙着一丝淡笑。他何尝不知两位老臣的心思?裴太傅想为文官集团再添新锐,沈知秋则是惜才心切,想把楚昭纳入麾下。可楚昭的潜力,远不止于此。而且两人各有派系,他心里还藏着慧明方丈私下告诉他,楚昭此人关乎国运的断言,因此万不能把他送入哪个派系。
楚昭此时正静立在御书房外的廊下,等小太监通传,因两位重臣在御书房意,小太监还未去请示。他小小的身影裹在合体的月白锦袍里,站得笔直。廊下的风混着御书房里飘出的墨香与檀香,白嫩的小脸却像一尊小小的玉像,垂眸望着脚下金砖的纹路,神色沉静得与八岁的年纪全然不符。
方才刚在御书房外站定,声音透过敞开的窗缝传出来,他恰好听见了殿内的争执。裴太傅要收他为徒,授经义国策;沈尚书要他入工部,学营造之术。最后景和帝一句“朕自有安排”,便终结了这场争论。
楚昭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裴太傅是帝师,门生遍布朝堂,跟着他,科举入仕便是坦途,未来的仕途注定顺遂。
沈尚书那边呢?工部的营造之术、河防之策,倒是合了他前世工作经历积攒的强项。可一旦入了工部,便等于贴上了“匠吏”的标签,往后再想涉足中枢朝堂,便多了一层无形的阻碍。
而且他还小,朝堂储君未定,一旦拜师,就是天定的入了阵容,他还不能过早贴上派系标签。
他轻轻吐了口气,把小脑袋里转得飞快的念头都压下。他比谁都清楚,陛下那句“自有安排”,从来都不是放任自流,而是更深的考量。两位重臣相争,陛下若偏向任何一方,都难免引发朝堂势力失衡。唯有“搁置”,才是最稳妥的制衡。
而他楚昭,既不能真的依附于任何一方,也不能显得过于疏离。最好的法子,便是顺着陛下的意,先做一块“悬而未定”的棋,等时机成熟,再选一条最适合自己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