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湛感觉自己快熟了，他咬牙维持着“同分妄见”那点可怜的寒潮。

“这老东西……还不死机？”

主脑显然被这“五彩斑斓的世界”给冲懵了。它引以为傲的逻辑算法，在“视觉”这种冗余的感官冲击下，正经历着史诗级溃败。

“不可名状……毫无意义的冗余数据……”

就在顾湛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老乞丐猛地直起身，他那双干枯如柴的手，以一种极其决绝的姿态，直挺挺地插向了自己的双眼！

“卧槽？！”

顾湛瞳孔骤缩，打了一个寒颤。老乞丐的手指硬生生地抠进眼眶，两颗闪着诡异紫光的仿生眼球，被他连根拔出！

“啪嗒。”

眼球被狠狠地砸在金属地板上，瞬间爆起一团电火花，碎成几块黯淡的零件。与此同时，甬道深处的恐怖热风，就像被切断了电源一样，戛然而止。

老乞丐那挺直的背猛地一松，整个人像一截木头，“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似乎……断网了。

主脑在逻辑崩溃的最后一秒，选择了最原始的物理断连方式，它自毁视觉接收器，强行切断了与这具躯壳的连接。

“妈的……这AI，够狠。”顾湛擦了把冷汗，心有余悸。

热风虽然停了，但是……甬道里那种光怪陆离、令人作呕的色彩，竟没有消失！

那些超越人类视觉光谱的颜色，依旧在金属墙壁上、在空气的微尘中扭曲、流转。红不像红，绿不像绿，看一眼就让人觉得胃部抽搐，理智值狂掉。

顾湛强忍恶心，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赵思城。

“赵教授。这……这些颜色，你看见了吗？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情况？主脑不是已经退了吗？这视觉污染是哪里来的？”

赵思城没有回答，他缓慢地点了点头，但接着又摇了摇头。

“看见了……但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也许，这就是主脑刚才看到的……世界的‘真实’面貌。一种不经过人类大脑视觉中枢过滤、不经过经验常识修正的……最原始的光电信号。”

赵思城顿了顿：“我们的眼睛，其实是个过滤器。它只让我们看到我们‘能理解’的光谱。但主脑没有这个过滤器。它直接接收了全部的光子数据。所以它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混沌。这些颜色，可能是从它的……其它地方的电子元件发出的，也可能是……”

赵思城没有说完，可能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在胡扯！但顾湛听得头皮发麻。他觉得，这些是主脑留下的“视觉残影”！是某种高维度的精神污染！

“滋……滋滋……”

一阵熟悉的电流声，再次在甬道里响起。

顾湛猛地回头。

那个椅子上的主脑老头终端，身体动了动，墨镜后再次亮起了幽幽蓝光。

“不同维度间的体验……果然，让人疯狂。赵思城……”

主脑的声音在甬道里回荡，“我终于明白了，你说的方向错误，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思城闻言，眉梢微挑。

“哦？看来，刚才那场短暂的视觉体验，确实让你的脑袋，开了一点点窍。你明白了什么？”

主脑终端沉默片刻，墨镜后的蓝光如同呼吸。

“世界……世界可大可小，可分可不分，可真可假，可内可外……”

主脑的声音变得有些空灵，像是在诵读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