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湛跌坐在地，仿佛见到了世上最荒诞的鬼怪。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对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怪不得……我总觉得你这段时间很怪。说话的语气，做事的逻辑……都透着一种不协调的违和感。”

“你错了。”

赵思城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刻薄的理性之光。

“顾湛，你真的以为你很了解苏沐吗？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拟合苏沐的程度，远超你的想象。我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句台词，面临选择时的每一次犹豫，都和苏沐一样，这是我拟合伏臧的特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湛，说道：“在S区别墅里，我就是苏沐。如果当时换作是真的苏沐站在那里，面对同样的情况，她给出的反馈……会和我一模一样。”

赵思城顿了顿，语气变得幽深：“甚至……如果真正的苏沐在这个世界彻底消失了，只要我的潜意识认为我就是苏沐，我就能……完全取而代之。”

“不对！”

顾湛猛地抬头，眼底爆出两团怒火：“你少在这装神弄鬼！你和那个主脑老头在书房里明明说过，你们连灵魂和意识的本质都没搞明白！如果你连灵魂都解析不了，你凭什么说能取而代之？！”

“呵，对啊。”

赵思城没有生气，反而短促地笑了一声。

“计算机的拟合算法，确实还解析不了灵魂那玄之又玄的东西。主脑做不到，但……我不是计算机啊。”

赵思城的眼神变得狂热：“我的伏臧是……拟合。那你知道伏臧……究竟是什么玩意吗？我们也不知道啊！主脑算不出来的东西，也许我的伏臧……能呢？”

顾湛的心猛地一抽，这帮古莽国科学家，脑回路一个比一个极端。

“那真正的苏沐呢？”顾湛咬着牙，“你们把她藏哪了？”

“哦，那个姑娘啊。”

赵思城的语气很轻松。

“就在你们第一次去那个富豪老头家，她一脚踹飞那扇航空合金大门之后……就被主脑的安保部队给控制了。不得不说，S级的龙象之力确实棘手，当时连赶去支援的X-01都差点被她拆了。费了好大工夫才把她关进特制的收容舱。”

顾湛的拳头捏得死紧，原来从那时候起，真正的苏沐就已经不在身边了。这一路上的相互扶持、并肩作战，竟是一个四十多岁大老爷们的“角色扮演”！

顾湛闭上眼，终于接受这个事实。

“好吧！赵教授，你刚才说……现在情况有变？这是什么意思？既然你跟主脑是一伙的，为什么不把我交给它？反而把我弄到这黑灯瞎火的鬼地方来？”

赵思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朝前迈了半步，向顾湛伸出右手。

顾湛满腹狐疑地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他迟疑两秒，最终还是握了上去。借着赵思城的力道，顾湛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

“唉……”

赵思城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周围的黑暗。

“贾美那个蠢女人的越野车……阴差阳错的，倒是救了咱们一命。”

“救命？”顾湛一愣，完全跟不上他的跳跃思维。

“怎么？那漫天的流星雨……你没看见？”赵思城转过头，眼里透着一丝后怕，“要不是当时我反应快，强行突破音障飞离那片区域……咱们现在，估计连渣都不剩了。”

“你是说……那些导弹？！”

顾湛浑身一震，说道：“你……你不知道主脑要发射导弹？！”

赵思城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当然不知道。我如果知道，我会在那里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