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越野车贴着夜色“爬行”。

老李把车灯全灭了，靠着微弱的星光辨认方向。引擎转速被压在最低，原本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被憋成了沉闷的喘息。

顾湛坐在副驾，借着窗外的微光，看向前方逐渐显露的庞大轮廓。

那是一个废弃的大型下水口。巨大的混凝土管道半掩埋在冻土里，管口粗得能塞进两辆重卡。管道边缘挂着不知什么年代的干涸污垢，正往外呼呼地吐着冷风。

“就这里吧！”

老李轻踩刹车，车子停在下水口侧面。他利索地拔下车钥匙，引擎“咔哒”一声熄火。

“这地方够隐蔽，主脑一般不会扫描这种废弃管网。”老李压低声音，回头看向后座，“咱们先在里面躲一躲。小吴，凌霜姑娘，你们俩身手最利索，腿脚快，辛苦一趟。去附近摸摸情况，顺便找点能御寒的物资，有什么不对立刻撤回来。”

凌霜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小吴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咽了口唾沫：“行，李哥交给我吧。”

众人推开车门，轻手轻脚地踩在满是碎石的冻土上。

顾湛正准备招呼苏沐往管道里走。突然，身旁的凌霜身形一顿。

她没说话，清冷的眸子眯着，像是在安静中捕捉到了什么微小的异响。下一秒，顾湛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冷风贴面刮过。

凌霜动了。整个人像一头黑豹，瞬间扎进管道口的一片阴影里。

“哎哟！别打！别动手！自己人！”

阴影里立马传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伴随着几下挣扎声。

前后不过三秒钟，凌霜单手拎着个什么东西，从黑暗里走了出来。她像拖死狗一样，把手里的人往前一扔，“砰”地砸在越野车微弱的尾灯光晕里。

“偷偷摸摸的，找死撒？”凌霜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团人影。

车尾灯的红光打在那人的脸上，那是一张沾满机油和灰尘的脸，此刻正疼得龇牙咧嘴。

顾湛眼皮一跳，这不是老熟人嘛！

“小张？”顾湛挑眉，语气里透着几分意外，“你不是在A区垃圾场跟着方老研究……正态分布吗，怎么跑到这C区下水道来听冷风了？”

地上的瘦弱青年正捂着胳膊，听到这声音猛地抬头。看清顾湛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冷气的凌霜，小张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顾……顾哥？！凌霜姐？！”

小张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连身上的土都顾不上拍，满脸狂喜：“我的妈呀！怎么是你们啊！我还以为碰上拾荒的劫匪了呢！”

旁边，老李皱眉走了过来，他上下打量着这个跟猴一样的青年，眼神警惕。

古莽国流亡者联盟虽然是个松散组织，各区都有暗线，但老李主要在S区活动，底层这帮人他还真认不全。

“顾兄弟，你认识？”老李沉声问。

“认识，怎么不认识。”顾湛拍了拍小张的肩膀，简单把之前A区垃圾场怎么遇到方老，这小子又怎么当街抢狗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解释，老李的脸色稍微缓和。

这时，下水口深处的阴影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小张，外面什么情况？是巡逻的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