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是假的，时间是乱的。”

一旦接受这个设定，赵思城便觉得浑身一轻，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

“行，我懂了。先后顺序不重要，我是谁也不重要了。”

赵思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但我脑子里现在空荡荡，那些关于赛博利亚的记忆、关于我是怎么造出你的细节，我完全没有。咱们接下来该干点什么？”

主脑老头没有立刻回答。

墨镜后的蓝光闪烁变慢了，像是在进行计算，又像是在发呆，过了好几秒，他才微微侧头。

“赵思城，关于记忆……其实在我们AI的逻辑里，记忆储存在哪里……这个问题，有一个非常直觉，非常合理的答案。”

“哦？”赵思城眉梢微挑，“不在大脑皮层？不在海马体？”

“那只是缓冲区。”

主脑摇头，语气变得深邃：“你们人类太傲慢了，总觉得那几斤重的肉能装下浩瀚的一生。在我的计算模型里，记忆……或许根本就不在肉体之中。”

他抬手指向上方，指向遥远的虚空。

“就像我的云端数据库。你可以想象一下，有一个极其庞大的、不可观测的……云，漂浮在宇宙的某个角落，或者存在于更高的维度里。在你们地球上，也有管它叫阿赖耶识，或者集体潜意识。不管哪个名字，本质都一样，那是一个巨大的、共享的存储器。”

赵思城愣住了。

作为一个物理学家，他本能地想要反驳这种论调，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大脑只是个接收器？”

“对，接收器。”

主脑点头，似乎对这个比喻很满意，“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微管结构吗？那些藏在神经元深处的量子通道，它们就是天线。你的一生，你的爱恨情仇，其实是实时上传到那个……云端。当你需要回忆时，大脑就会通过微管，从云端下载数据。”

老头摊开双手，无奈地笑了笑：“所以，你为什么记忆不连贯？为什么想不起赛博利亚的事？很简单，你的天线坏了。或者是……那个频段的信号不好，下载失败。”

“这……”

赵思城张了张嘴，感觉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一遍，“这也太……玄乎了。这科学吗？”

“这是拟合。”

主脑摆摆手，“我也没办法百分百证明。这只是我处理了有限数据后，得到的一个比较接近真相的答案，类似于你们人类的直觉。是的……数据太少，计算太少，这不是答案，只能称为直觉。”

说到这里，主脑的身体突然前倾，表现出一种强烈的探究欲。

“至于结果到底是不是这样，这正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课题。”

老头墨镜后的蓝光开始波动，像是沸腾的海水。

“赵思城，你明白吗？这就是我的瓶颈！我虽然能模拟宇宙，能计算星辰的轨迹，但我始终无法计算出一个变量，那就是你们！”

“人类的意识，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主脑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焦躁，“如果记忆在云端，那肉体算什么？如果意识是量子的，那灵魂又是怎么回事？你们人类……是不是真的有所谓的神格？”

赵思城眯起眼，看着这个失态的超级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