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床板突然“嘎吱”一声。那个被捆成粽子的修仙青年，费劲地扭了扭脖子，那根生锈的铁丝发簪，差点戳到机械卫兵的枪口上。

“那个……各位大佬？”

青年的声音打破沉默，带着几分尴尬：“贫道插一句嘴啊。既然大家都是熟人，你看这气氛是不是……稍微有点僵硬？要不，先把贫道给放了？这也太不体面了，不仅勒得慌，还影响我气血运行，回头要是渡劫失败了算谁的？”

没人理他。

无论是端着枪的机械卫兵，还是对峙的双方。他的话就像一颗石子扔进深不见底的枯井，连个回响都没激起。青年咂巴两下嘴，识趣地缩回脖子，继续在床上扮演毛毛虫。

“又见面了，顾湛小兄弟。”

X-01开了口。

顾湛的眉角一跳，那不是娇媚的御姐音，而是一个苍老的老头声，竟是之前书房里主脑终端的声音。

这种感觉很割裂，眼前明明是一个身材火辣的机械姬，张嘴却是带着点唠叨劲儿老大爷。

顾湛心里瞬间通透。什么X-01，什么S-01，这帮所谓的终极兵器，皮囊再怎么变，里面的芯子还是那个喜欢用钢笔算题的“星球做题家”。

“上次那个身体……实在是太差了。”

X-01抬起那只纤细金属手，动作居然透着一股老年人的迟缓，似乎还在适应这具新躯壳，“我话还没说完呢，信号突然就断了。唉，现在的硬件质量，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断了？”

顾湛干咳两声，掩饰住眼底的尴尬。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断了。那根攻城弩一样的长矛把它终端钉在墙上时，物理连接就已经断了。

至于后面那个什么“液态金属重组”、“不死之身追杀”，全是他为了吓唬那帮打手，硬生生用嘴炮忽悠出来的“妄见”。

主脑压根不知，自己后来还“复活”了好多次，还跟那帮壮汉大战三百回合。

“这也挺好。”顾湛暗自腹诽，“要是让这老头知道……我拿他的名头在那里装神弄鬼，这梁子可就结大了。”

他调整好表情，指了指四周这铁桶一般的阵仗，问道：“主脑大人，既然是熟人见面，非得搞这么大阵仗？这几十杆枪指着，会不会……容易走火。”

X-01转动脖子，面向身旁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这位创造我的首席科学家，既然也是你们的老熟人。那就让他跟你们解释吧。毕竟，这出戏……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首席……科学家？”

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凌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赵……赵教授？你不是跟我们在森林里挖蘑菇吗？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成这破球的爹了？”

顾湛心中苦笑，事情就是那么巧，方老口中那个赵姓首席科学家……果真是赵思城，可顾湛觉得这眼前之人虽然熟悉，但跟古莽国的赵思城却有些许不同，他似乎变得更加理性了，也少了几分人味。

赵思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遮住他眼底的情绪。

他没有回应凌霜，而是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面色土灰的老李身上。

“老李。”

赵思城的声音很稳，就像在讲台上授课：“我也想好好说话。但你也知道，如果不动用一点强制手段，你们这些人……应激反应太重，根本没法交流。不是喊打就是喊杀，完全听不进半句解释。”

他摊了摊手，露出一丝无奈：“所以，这次能好好谈谈吗？毕竟……被这么多枪指着，我自己也不是很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