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

林初听完顾湛的回答，沉默了片刻。

突然，他手腕一抖，将手中把玩了许久的碎石，扔下了台阶，石头滚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行吧。顾湛兄，我认输了！”

说完，林初走下台阶，几步跨到了板凳姐跟前。

此时，板凳姐正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凌霜站在一旁，虽然发型乱得像鸡窝，但眼神依旧凶狠。

林初转身看向凌霜，极其绅士地鞠了一躬。

“那个……抱歉啊，凌霜女侠。”林初指了指凌霜的头发，嬉皮笑脸地说道，“我家这位大块头不懂事，不知道那个皮筋是你的……嗯，战斗开关。弄坏了你的开关，导致你暴走了，这确实是我们的失误。”

凌霜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说道：“什么开关？瓜兮兮的……哪个跟你说，那个是开关了？”

另一片战场中。

红菱也看到了林初的投降，她转头看向举着几百斤青石板的苏沐，眼角突突直跳。

“姐姐！你把那石板放下来吧。以后你别叫我姐姐了，我叫你姐姐！”红菱喘着粗气，“我也不拦你们了！你们走吧！”

苏沐眨巴了下大眼睛：“真不打了？红菱姐，你可别骗我，这石板要是放下来，再抠一块可有点费劲。”

红菱翻了个白眼，她懒得回话了，直接手脚并用，爬到一块巨石边坐了下来。

苏沐见状，便扔掉了巨石，整个广场都为之一震。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小跑着回到顾湛身边，脸上还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局面彻底平息。

顾湛看着下方的林初，心中五味杂陈。

“林初兄，一起上去吗？既然你想看大结局，里面的视野应该更好。”

林初摆了摆手，说道：“算了吧。”

他背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火。

“顾湛兄，你还没明白吗？我认输，是因为我觉得你这块石头够硬，但这不代表我要跟你走同一条路。”

林初抬头，眼神幽深，“你仍然是你！什么都不信。你怀疑世界，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你的路，是把一切虚妄都砸碎，哪怕后面是悬崖。”

林初咧嘴一笑：“而我？我仍然是什么都信。指月上人说能回家，我信，你说这是个骗局，我也信。甚至刚才那个胖子说他能用油把天滑个窟窿，我没准都能信。”

“我就在这儿等着。”林初靠在石柱上，闭上了眼睛，“不管最后是你赢了，还是那个老神棍赢了，对我来说都是一个结果。只要有结果，这出戏就算没烂尾。”

“好。”顾湛不再多言，“那就请林初兄，在台下坐稳了。”

顾湛转过身，走向那座巍峨、沉默的神殿。

苏沐和凌霜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红菱思考片刻后，也跟了上去。

推开神殿大门，里面并不是顾湛预想中的那样，那里不是金碧辉煌，也不是机关重重。

眼前只有大，空旷和简陋。

四壁是粗糙的灰岩，大厅中央有一个孤零零的蒲团。指月上人背对着大门坐在那里，身形佝偻，他手里，正摩挲着那个流光溢彩的界越之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