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湛转身，走回那片长满幽蓝色蘑菇的区域。独眼的老刀和他那群亡命之徒，正焦躁地等在那里。

老刀看到顾湛，立刻迎了上来，他的独眼中有一些不耐烦。

“小子，你的戏演砸了！让那老骗子给圆回去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惊天的大计谋呢！”

顾湛没有在意他的语气，平静地回答：“当然，哪有这么简单！第一幕结束了，现在是第二幕。主角……是你。”

老刀的独眼闪烁了一下，“这……让我直接拿刀砍他吗？”

顾湛摇了摇头，他眼神沉稳：“我要你，现在就去和指月上人对峙。”

这句话一出口，亡命之徒们骚动了起来，他们握着武器的手在蠢蠢欲动。

“大家别激动！”顾湛伸出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对峙不是厮杀！老刀你记住，千万不要愤怒。”

他盯着老刀的独眼嘱咐道：“愤怒会让你失去理智，话语漏洞百出，反而会落入他的圈套。他最擅长的，就是利用情绪。”

“你要做的，是保持冷静，用真诚、甚至是困惑的语气去问他。”顾湛缓缓说着，“问他，关于假忘忧城的一切。为什么你在忘忧城找不到赵武。为什么赵武进来了，而你却苍老了这么多。”

“你要把所有矛盾，当着所有居民的面，清晰地摆在他面前。让他无法回避。”

老刀沉默了一会，似乎觉得这个计划有些憋屈。

“他会怎么回答？”老刀沉声问道。

“不知道，我会按照他的回答制定对策。”顾湛回答，“但他无论如何回答，都会在他的信众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我需要的，就是这颗种子。”

老刀思索片刻后，点头同意了。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们收敛一下。

顾湛最后叮嘱：“保持一点幽默风趣，表现得像个困惑的老朋友，而不是寻仇的敌人。”

星盘之下，气氛仍然十分狂热。距离指月上人预言的最后时刻，只剩下不到十个小时。每个人都在为“回家”而欢呼，没人注意到，一支由亡命之徒组成的队伍，正从黑暗中走出。

为首的，是独眼的老刀。他收起了武器，佝偻着身躯缓步前行，看上去有些凄凉。

顾湛等人则是站在不远处，静静地观察。

“指月上人！”老刀沙哑的呼喊声，打破了现场的狂热。

所有居民都回过头，有些好奇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老刀？”指月上人看着老刀，脸上露出惊讶，“你怎么来了？你脸色……看着不太好。”

老刀没有立刻回答，指了指自己的独眼，又指了指如同树皮般的皮肤，自嘲地笑了笑。

“上人，好久不见啊。”老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苍凉，“您看看我，是不是又老了许多？我怎么感觉我比所有人都老的更快啊？”

指月上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呵呵……老刀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是吗？”老刀歪着脑袋，独眼中充满困惑。“可我遇到了一个老朋友，叫赵武。他跟我说，咱俩上次在忘忧城分别，也就是前几天的事。可我却记得，我们已经有十几年没见过了。”

说着，老刀侧过身，露出身后的赵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