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兰愣了一下，然后说：“是我妈，根据她，改编的。”

老吴点点头，没说话。

陈怀远在旁边开口：“老吴，你觉得咋样？”

老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孙玉兰：“你妈现在干啥呢？”

“开面条作坊，在春城。”

“一个人。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

老吴又沉默了。

他重新拿起剧本，翻到某一页，念出声来：

“她站在车间门口，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和面机的声音，和现在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孙玉兰。

“这句话，是怎么想出来的？”

孙玉兰看着他，忽然想起原主写这句话时的心情。

她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想的不是电影，是她妈。

“不是我‘想’出来的，”孙玉兰说，“是我妈过出来的。”

老吴愣了一下。

孙玉兰继续说：“我妈在面条作坊干了二十年，每天凌晨三点起来和面。她手上全是老茧，腰也弯了，腿也肿了。”

“我问她累不累，她说不累。可我看见过她一个人站在压面机前面发呆，一站就是好半天。”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我想，她肯定在想一些和面条无关的事。想她年轻时候的事，想她没去成的地方，想过上的没过上的日子。”

“所以我就写了这个。”

她说完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老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陈怀远也在看她。

孙玉兰被看得有点发毛，正想说话，老吴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笑，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在一起。

“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他把剧本放在桌上，对陈怀远说：“这姑娘我要了。”

孙玉兰愣住了。

陈怀远也愣了一下：“老吴，你是说……”

“让她来实习。没工资，管一顿午饭。干得好，三个月后转见习编辑。”

孙玉兰的脑子嗡的一下。

实习？

见习编辑？

她这是进了？

老吴看着她愣住的样子，又笑了：“咋？不愿意？”

“愿意愿意愿意！”孙玉兰腾地站起来，差点把椅子带倒，“谢谢吴老师！谢谢陈老师！”

老吴摆摆手：“别谢太早，实习期不好过，我们这儿要求严，写的东西不行照样滚蛋。”

孙玉兰使劲点头：“我一定好好干！”

老吴又点上一支烟，冲陈怀远挥挥手：“行了，你带她办手续去吧。”

陈怀远笑着摇摇头，领着孙玉兰出了办公室。

走在楼道里，孙玉兰还晕乎乎的。

“陈老师，我真的……真的进了？”

陈怀远看着她，笑了：“老吴不轻易夸人的，能说‘有点意思’，那就是真看上了。好好干，别辜负他。”

孙玉兰使劲点头。

办完手续，已经快十二点了。

陈怀远把她送到厂门口，临走前忽然说：

“对了，下个月厂里要开新片筹备会，各个组都要报选题。你如果有想法，可以写个梗概交上来。老吴喜欢有想法的人。”

孙玉兰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不过别抱太大希望，新人很难通过。”

孙玉兰点点头，但心里已经开始琢磨了。

走出铁门，赵前卫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拿着根冰棍，吃得满嘴都是。

看见她出来，他腾地站起来。

“咋样？咋样？”

孙玉兰看着他，忽然笑了。

“进了，”她说，“实习编剧。”

赵前卫愣了一秒，然后嗷的一嗓子，扑过来抱住她。

“玉兰！你太牛了！你太牛了！”

孙玉兰被他抱得喘不过气，但脸上全是笑。

旁边几个同样蹲守的人看着他们，眼神复杂。

【叮！恭喜宿主成功入职京影厂。原主愿望进度+10%，当前进度80%。】

【请宿主继续努力，早日实现从实习到正式、从编剧到好编剧的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