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下来之后，天已经黑了。

两人坐在床上，肚子咕咕叫。

“饿了，”赵前卫摸着肚子说。

孙玉兰也饿了。

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就吃了几个从家带的馒头和茶叶蛋，早消化干净了。

“出去找点吃的？”她提议。

两人出门。

胡同里比白天安静多了，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路灯很暗，隔老远才有一盏，照着坑坑洼洼的砖路。

走出胡同，外面是一条稍微宽点的街，有几家店还亮着灯。

一家副食店，已经关门了。

一家理发店，也关门了。

一家小饭馆，门半开着，里头飘出炝锅的香味。

两人快步走过去，推开门。

店里只有三四张桌子，空荡荡的，就一个老大爷坐在角落里喝酒吃花生。

柜台后面，一个中年妇女也就是老板娘正拿抹布擦桌子，听见门响抬起头。

“吃啥？”

两人看了看墙上的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

炸酱面，八毛。

西红柿鸡蛋面，八毛。

肉丝面，一块二。

“两碗炸酱面。”孙玉兰说。

“坐吧。”老板娘招呼他们。

这两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等面的功夫，赵前卫忽然压低声音问：“玉兰，你说，咱们明天去哪儿？”

孙玉兰想了想。

“你去打听打听，京城哪儿搞乐队的人多。我去电影制片厂转转，摸摸路子。”

赵前卫点点头，又有点担心：“你一个人行吗？”

“有啥不行的，嘴长在脸上，问呗。”

面来了。

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黑红黑红的，黄瓜丝翠绿翠绿的，面条是手擀的，粗粗的，看着就劲道。

两人拿起筷子，埋头苦吃。

真香。

京城的炸酱面和春城的不一样，酱更咸，面更硬，但配着黄瓜丝一块儿吃，越嚼越香。

一碗面下肚，孙玉兰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

结账的时候，那个中年妇女看了他们一眼：“外地来的？”

孙玉兰点点头。

“找工作？”

“嗯。”

妇女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这片儿最近有查暂住证的，你们要是刚来，赶紧去办一个，别到时候被逮着。”

孙玉兰心里一紧。

暂住证。

六六年那会儿，外地人来京城，得办暂住证，不然就是“盲流”，被逮着要遣返。

“谢谢大姐，”她赶紧说，“在哪儿办？”

“派出所，”妇女说，“带上你们单位的介绍信，或者街道开的证明。”

孙玉兰谢过她，拉着赵前卫出了门。

走在回胡同的路上，赵前卫有点慌：“暂住证是啥？咱去哪儿开证明？”

孙玉兰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们刚来，没工作，没单位，街道也不认识，怎么开证明？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新挑战：暂住证办理。是否使用系统商城道具？】

【推荐道具：完美暂住证（直接生成符合规定的暂住证明）3000奖励金。街道大妈亲和力MAX药剂4000奖励金。紧急联系人服务（提供本地担保人）6000奖励金。】

孙玉兰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街道大妈的药剂来一瓶。”

【叮！药剂已使用，扣除奖励金4000点。】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孙玉兰觉得心里有底了。

“别慌，”她对赵前卫说，“明天先去街道问问。”

回到住处，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

其实就是用院子里的水龙头接了点凉水，随便擦了擦脸。

躺在那张一米二的木板床上，孙玉兰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赵前卫在旁边，呼吸渐渐平稳，睡着了。

累了一天，他睡得很沉。

孙玉兰却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