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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井毒旧账

作品:《 流放纳妾,奖励十万大雪龙骑》

寨子二楼的木板地上,那十几块从旗杆后头搜出来的木牌被一字排开。

一共十七块,材质都是南境山里最常见的硬木,但边缘打磨得十分光滑,每块牌子的角落,都钉着一枚已经生出铜绿的旧铜钉。

这些玩意儿,绝不是山寨里那些连刀都握不稳的蛮子能做出来的。

福伯佝偻着身子,从一堆木牌里挑出三块,并排放在秦烈面前。

他的独臂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那三块木牌的右上角轻轻点过。

“陛下,您看这儿。”

秦烈顺着福伯的手指看去。

那三块木牌上盖着的官印,虽然字迹和图案一模一样,但印章的边缘,都有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小缺角。

三个缺角的位置,分毫不差。

“这是同一枚印章盖出来的。”福伯的声音沙哑而肯定,“而且这印章的刻法,用的是前朝官造的‘回字纹’,防伪用的。这种手艺,别说山里头的野民,就是地方上的小官,都未必能弄出一套来。”

秦烈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拿起其中一块木牌。

木牌入手微沉,背面的纹路已经被摩挲得有些发亮,显然是被人常年带在身上。

这背后的人,手笔不小。

他把木牌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转身朝木楼外走去。

木楼的后头,紧贴着山壁,有一条人工挖出来的窄沟。

沟里的水流很慢,颜色浑浊发灰,水面上还漂着一层薄薄的、五颜六色的油花。沟边的野草全都枯死了,叶子蔫黄,软趴趴地倒在地上,像是被什么毒物给泡过。

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从沟里飘散出来,冲进鼻腔。

那味道很怪,既有皮子腐烂后的酸臭,又混杂着某种草药被煮烂后的苦味,鼻子一凑近,就让人忍不住想往后躲。

一名神农营的老军医正蹲在沟边,神情严肃。

他手里拿着一个长柄竹勺,小心翼翼地从沟里舀了一点灰水,倒进随身携带的白瓷碗里。

碗里的水静置片刻,很快分了层。

上头是那层恶心的油花,底下则沉淀着一层细碎的黑色渣滓。

“陛下,”军医端着碗站起身,眉头紧锁,“这水里有脏东西,而且是上头漂下来的,源头不在这里。”

秦烈的目光越过军医的肩膀,投向窄沟延伸进去的山涧深处。

“石阿九。”

“在!”

被点到名的猎户立刻从旁边钻了出来。

“带路,顺着这条沟往上走。”

“是!”

石阿九不敢怠慢,立刻走在最前头。

他不像秦军士兵那样走得笔直,而是像只灵活的猴子,在山壁和沟渠之间来回跳跃,专挑那些看起来结实的石头落脚。

队伍顺着沟渠向上游摸去。

路边的泥地里,每隔十几步,就能看见一个被人为踩出来的泥窝。

左宗蹲下身,用手指按了按其中一个泥窝的边缘,新塌下去的湿泥立刻沾了他一手。

“脚印很新,里头的水都还没干透,”他站起身,对着秦烈低声说道,“最多不超过半天。”

这意味着,就在他们攻打前寨的时候,这里还有人活动。

队伍继续前行,空气里的臭味越来越浓。

快要走到山涧尽头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前方石壁后传来。

“哐当……哐当……”

像是有人提着木桶在走路,桶底时不时撞在石头上,声音断一下,响一下,在这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

左宗立刻抬手,比了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整支队伍瞬间停下脚步,士兵们握紧了手里的兵器,连呼吸都放轻了。

左宗自己则像一只壁虎,紧贴着潮湿的石壁,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转过最后一道石壁弯角,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巨大竹棚盖住的平地,底下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口一人多高的大缸。

每一口大缸的缸口,都用沉重的石板死死压着。缸壁上还挂着一块块小小的竹牌,上面用黑炭写着歪歪扭扭的日期和一些陌生的寨名。

这里的味道比沟里重了十倍不止。

腐烂的肉味、生石灰的刺鼻味、还有不知名草药的苦涩味,全都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几乎让人窒息的恶臭,光是站在这里,就感觉舌根阵阵发涩。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穿着灰色短衫的瘦高男人,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账本,慌慌张张地从竹棚深处跑了出来。

他一抬头,正好看见摸到近前的左宗和后方大片的秦军士卒。

那人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就没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足足愣了三息。

他猛地发出一声怪叫,扭头就往后山的方向疯跑,慌乱之下,连脚上的一只草鞋跑掉了都顾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