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

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可殿内的气氛，比西伯利亚的冰原还要冷。

曾经代表着大乾朝文武百官最高荣耀的地方，此刻跪满了人。

乌压压的一片，从殿门口一直延伸到龙椅之下。

没人敢抬头。

没人敢喘一口大气。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噤若寒蝉。

他们的四周，站着一排排黑甲士兵。

那些北凉兵，一个个跟铁塔似的，手里端着那种古怪的铁管子，浑身散发着一股洗不掉的铁锈跟火药味。

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死物。

高高的龙椅，空着。

秦烈没坐。

他就随意的坐在通往龙椅的九级台阶上，大概是第五级的位置。

一身黑色常服，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用一块白布慢条斯理的擦着。

那把匕首，是在绝龙岭下，从一个大元帅的尸体上缴获的。

徐骁洪亮的笑声还在殿外回荡。

他像扛着一袋猪肉，把那个曾经权倾天下的女人，扛进了大殿。

然后，随手往前一扔。

“噗通。”

太后被粗暴的摔在秦烈脚下的大理石地板上。

她浑身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一块破布。

那身原本华贵无比的黑色凤袍，此刻沾满了泥水跟污物，散发着一股骚臭味。

她剧烈的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里全是恐惧。

秦烈停下了擦拭匕首的动作。

他没看那个女人。

目光扫过下面跪着的百官。

“拿掉。”

声音很轻。

旁边一个亲卫走上前，一把扯掉了太后嘴里的布。

新鲜空气涌入，太后剧烈的咳嗽起来，口水跟鼻涕流了一脸。

“秦烈......”

她刚想尖叫。

秦烈开口了。

“先帝，是怎么死的？”

他的声音依然很轻，像是在问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太后猛的一僵。

下面的文武百官，头埋得更低了，有些人身子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

“朕......哀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太后色厉内荏的尖叫。

秦烈没理她，自顾自的说下去。

“我听说，是病死的。可宫里有传闻，说先帝临死前那一个月，只喝太后娘娘您亲手熬的汤药。”

“一碗汤，断送一位君主。这笔账，先记着。”

太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秦烈用匕首的刀背，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靴子。

“我父亲，镇北王秦渊，又是怎么死的？”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三十万北凉军，镇守国门，对抗北蛮。却被朝廷断了粮草，卖了行军路线。”

“只因为，他功高震主。”

“只因为，他挡了某些人攫取兵权的路。”

“构陷忠良，自毁长城。这笔账，也记着。”

大殿里，已经有胆小的官员吓得晕了过去，被北凉兵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秦烈看了一眼龙椅。

“原本的太子，宅心仁厚，并无过错。却被你寻了个由头，一杯毒酒，废黜为庶人。”

“扶持一个只知玩乐的傀儡上台，只为你能垂帘听政。”

“废黜储君，祸乱国本。这笔账，同样记下。”

太后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她发现，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在审判。

他只是在通知她，她都干了些什么。

“纵容奸相赵高，卖官鬻爵，残害百姓。”

“搞得天下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为了一己之私，发动国战，害得二十万将士埋骨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