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

没有嘶吼，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秦玄的神魂，就这么平静地吐出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又重如万钧，砸在这片死寂的混沌空间里，连塔灵那虚无的身影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选？

选什么？

选那条必死之路？选那个万年来无人能破的诅咒？

塔灵没有追问，它只是静静地看着。它看过太多塔主在这一刻的崩溃、癫狂与绝望，却从未见过如此平静的……接受。

仿佛死亡于他而言，不是终点，而仅仅是一个必须支付的代价。

秦玄没有再看塔灵。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神魂之手，却凝实得宛如实体。

下一刻，他并指如刀，对着自己的掌心，狠狠划下！

没有鲜血，但一道刺目的神魂之光，从掌心裂开的“伤口”中迸发而出。

“以我血脉为引……”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立此血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将那只流淌着神魂之光的手掌，按向了眼前那座顶天立地的葬天塔虚影！

嗡——！

整个混沌空间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座古老而沧桑的巨塔，仿佛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凶兽，在这一刻被唤醒！

一股无法形容的抽离感，瞬间席卷了秦玄的神魂与肉身！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凭空消失的空虚。

仿佛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正在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从他的骨髓、血脉、乃至每一个念头中强行剥夺！

百年寿元！

这不是一个虚无的数字，而是构成一个生命存在于天地间的根本！

荒原之上，秦玄那具躺在地上的残破身躯猛地一颤。

他那头本就散乱的乌黑长发，从发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化为苍白的雪色！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青丝尽白！

一个原本风华正茂的青年，在这一刻，仿佛被岁月之刀瞬间斩去了百年光阴，只剩下了一具年轻的躯壳，与一头象征着生命凋零的白发。

混沌空间内，秦玄的神魂变得虚幻了许多，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但紧随其后的，是另一种更为恐怖的剧痛！

那破碎的丹田，如同一个被砸烂的瓷器，正在被一股蛮横无匹的力量强行捏合、重塑！

“呃啊啊啊——！”

这一次，秦玄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如果说抽离寿元是神魂层面的空虚，那么重塑丹田，就是肉身与神魂的双重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