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3qxsw.com

第116章 不该赢的仗

作品:《 乱世边军:我带兄弟打天下》

“北口急报!”

那名传骑几乎是从马背上砸下来的,半边肩膀插着断箭,满身都是雪和血。人刚跪稳,嗓子就先裂了。

“雁回谷前,乌祁前哨动了!”

临河驿一下醒了。

号角声压过风,辎重车边、马圈旁、外营帐前,到处都是起身和奔走的人影。有人牵马,有人提枪,有人往北口搬鹿角和拒马。雪地被踩得咯吱乱响,可乱里又带着军营那种硬生生压出来的秩序。

黑旗营里也没人再睡。

卫临川先看了一眼北边,又看了一眼营里的人。

“崔柏峰,收营口。”

“赵苍,去问谷前哪边最先见敌。”

“许观澜,跟我去中军。”

“杜鹏飞,挑五十个能上手的,旧兵新兵掺着来。”

“苏晚照,短刀手和护伤的人分开,别混。”

“宁挽月,药、布、担架都备在车边,人不进谷口一步。”

一串令下去,黑旗先稳住了。

若还是刚出黑石堡那会儿,一听雁回谷起了变化,营里先乱的多半是自己人。如今不一样。锅有人守,伤营有人看,能上手的先站出来,不能乱动的就压在原地。

中军的令很快也下来了。

外营分三路。

主位守谷口正坡。

右边一队看旧河床。

黑旗去左边断石坡,补最薄的那一段。

令一传开,外营里许多眼睛都看了过来。

左边断石坡不好守,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坡碎,雪薄,脚下不稳,坡下还有一道断沟。看着不是主位,偏偏一旦被人撕开,整片谷前都会跟着乱。正经营伍谁都不想先碰,偏偏这次,黑旗被摆了过去。

杜鹏飞一听就笑了,笑得发冷。

“真会挑地方。”

赵苍也看懂了。

“主位若稳,功归正营。咱们若塌,罪也先落到咱们头上。”

卫临川没接这句,只道:“去。”

这一仗,不去不行。

不去,黑旗刚立起来的那点分量就会自己散掉。去了,哪怕别人心里盘算再多,至少还得先看你守不守得住。

到了断石坡,卫临川没有急着摆人,先独自往上走了几步。

他站在半坡往外看。

雁回谷口已经和白天完全不同。正坡那边立了旗,也排了人。右边旧河床冰面发白,一眼看过去空得很。最麻烦的还是脚下这一带,断沟里全是乱石、枯草和半埋的黑土,风往里钻,雪却积不住。若有人从里面贴上来,等你看清时,多半已经到脸前了。

卫临川只看了片刻,心里就亮了。

第一步,乌祁会先晃正坡。

第二步,再用旧河床带走一些眼睛。

真正下手的,多半还是这边。

因为这里最像补位,也最容易让人觉得,“反正不是主位,先凑合顶着”。

他转身回去,开始排人。

“赵苍,三层。”

“前层十二个,盾枪贴坡,不许追。”

“中层十五个,弓手压低,不先露。”

“后层跟我下半坡,守沟边和回身路。”

“崔柏峰,你带五个人站最左边,不动。只管接人和堵口,谁往里退,先接住,谁想绕进来,先拦死。”

“杜鹏飞,你别着急冲。今天你不是刀尖,是门闩。等我一句话,再动。”

杜鹏飞盯着那道沟,眼睛发亮,却真把那口气压住了。

“行。”

“你说顶,我就顶。你说压,我就压。”

“苏晚照,你带短刀手藏后层偏右。真有人贴到盾边、枪边,你来清。”

苏晚照点头,什么也没多说。

这便是黑旗如今和先前不同的地方。以前遇事,人人都想往前抢一步。现在不同,每个人都开始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该忍。

天彻底亮时,乌祁果然动了。

先动的是正坡。

十几骑探骑压出来,远远试坡,放箭,绕旗。正营那边立刻起盾回箭,声势很足。右边旧河床那边也出现了几骑影子,来回晃动,像是随时会贴冰绕进来。

不少人的眼都被带走了。

可卫临川没有。

他从头到尾都盯着左边断沟。

风从沟里钻上来,雪末子一直在打转。忽然,一块黑石边的薄雪塌了一层,极轻,轻到旁人多半会以为是风。

“来了。”卫临川低声道。

赵苍也看见了,手指已经落在号令上。

下一刻,断沟里猛地窜出二十多道人影。

不是骑兵,是乌祁短步。人人穿着短袄,腰刀不长,脚下却很快,借着沟和石头掩着身,一股脑往坡上贴。等外营别处反应过来,这拨人已经快到黑旗脸前了。

“稳!”赵苍出声。

前层十二人同时往前一步,盾斜着压下,枪尖从盾缝里探出去,把最窄的地方封死。乌祁短步撞上来的第一下很凶,好几个新兵手臂都被震麻了,脸色一下发白,可他们脚没乱。

“放箭!”

卫临川声音一落,中层弓手同时抬弓。

不是往远处抛射,而是压着断沟口往下打。第一轮箭下去,当场就倒了几个人。后面的人一乱,前头又被盾枪卡住,整条线立刻挤成一团。

“杜鹏飞!”

“在!”

“压中间!”

杜鹏飞动了。

他不是自己一头扎下去,而是带着后层那十几个人,斜着插进前层和沟边之间那道最窄的空。第一刀不砍脖子,先劈缰绳边上的护手;第二步直接撞开一个正往上翻的乌祁短步;后面两个人跟得很紧,盾压人,刀补位,半点不乱。

这一刻,前些日子练兵场上练出来的东西,终于真落到了仗里。

从前的杜鹏飞,是自己亮。

现在的杜鹏飞,能带着一排人一起亮。

韩烈那边也同时压了出去。

他带着五个老卒,不去抢最前头的热闹,只盯想从边上绕过去的人。谁想贴坡掏进来,他就先一步堵住。刀走得不花,脚却稳,逼得那些人只能往石缝里退,退着退着,自己就乱了。

真正贴得最近的那几个人,则被苏晚照接住了。

一个乌祁短步已经快够到前层盾沿,苏晚照一步切进去,刀不走大开大合,只在腕子和肋下这两处转。那人刀刚抬起来,手先没了力,阿洛紧跟着一脚把人踹回沟底。另一名短刀手则专门盯那些伸手去抓盾边的人,谁手快,谁先挨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