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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夜半押镖3

作品:《 老六讲故事第一季》

霍镖头挣扎着爬起来,一把捞起被掐得脸色发紫的小张往后拖。

老王也连滚带爬地往红绳圈方向跑。

剩下几个镖师且战且退,边挡边撤,可那些东西追得太快了。

老李被一脚踹在后腰,整个人扑倒在红绳圈边上,还没爬进来就被一只脚踩住了小腿。

那东西弯下腰,一只手抓向老李的后脖颈。

护心符又亮了,可这一次光明显暗了不少,像是被耗尽了。

老李!霍镖头冲过去一刀劈在那东西的胳膊上,血刃砍进去,冒了一股黑烟,那东西缩了手,霍镖头趁机把老李拖进了圈里。

六个人退进红绳圈,赵老道最后进来,把圈口的绳子重新系紧。

五个黑影追到圈边又停住了,齐齐堵在外面,像五堵墙。

它们在圈外转来转去,时不时伸出手试探,碰到红绳就缩回去,可缩回去之后又马上再伸出来。

红绳上的符光在一明一暗地闪烁,越来越暗。

撑不了多久了。赵老道的额头上全是汗,满月阴气太重,红绳撑不过一炷香。

霍镖头喘着粗气,胳膊上的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

六个镖师个个带伤,护心符的光都弱了大半,老李的小腿已经紫了,老王一条胳膊抬不起来。

那怎么办?霍镖头问,你还有没有别的招?

赵老道沉默了片刻,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桃木短剑,又抬头看了看圈外那五个越来越躁动的东西。

看来只能用这一招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沉,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把你们的中指伸出来。

中指?霍镖头一愣。

十指连心,中指通心脉。

中指的血,连着心头血。

你们是镖师,刀口舔血讨生活的行当,煞气足,阳气也足。

把中指的血滴出来,合在一起,灌进我这把桃木剑里——说不定能劈开它们的阴气护体。

霍镖头没有犹豫。

他第一个用刀尖划破了左手的中指,暗红的血珠冒出来,滴在赵老道递过来的铜镜面上。

老王跟着划破了中指,血滴上去。

小张也划了。

老李也划了。

六个镖师轮了一遍,铜镜面上聚了一小摊暗红发亮的血。

赵老道把桃木短剑往镜面上一放,剑身浸透了那摊血,猛地颤动起来,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他双手握住剑柄,把剑举过头顶,面朝月亮,嘴里飞快地念了一段谁都没听过的咒。

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猛地睁圆了眼睛,把桃木剑往天上一指。

嗡——!

那把不到一尺长的桃木短剑突然爆出一团刺目的红光。

红光在剑身上急剧膨胀,越扩越大,越升越高,眨眼之间化成一柄巨大的剑影,悬在半空,比人还高,比一棵树还粗,通体赤红发亮,像烧红的铁,又像凝固的血。

五个黑影齐齐抬头,那张张灰白浮肿的脸上头一次露出类似惊恐的东西。

它们转身想跑。

赵老道双手往下一劈:

巨大的剑影横扫过去,带着一阵炽热的风,贴着地面犁过,所到之处坟包上的枯草瞬间焦枯。

剑影扫中那五个黑影的一瞬间,五声嘶哑的惨叫同时响了起来。

它们身上积攒的阴气护体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一剑劈碎,黑烟从它们体内炸开,弥漫成一片灰蒙蒙的雾气,罩住了整片坟地。

就是现在!赵老道喊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霍镖头知道他已经撑不住了。

他提着砍山刀第一个冲了出去,剩下的几个镖师紧随其后。

雾还没有散尽,可那五个黑影已经没了阴气护体,动作迟钝了许多,身上的伤口也不再愈合了。

霍镖头一刀劈在领头的那个肩膀上,这回刀砍进去,它没有再愈合。

它踉跄了一步,刀从手里掉了下来。

老王从侧面补了一刀,劈在它的后颈上。

小张跟上来第三刀,砍在它的腰上。

五个人围着一个砍,一刀接一刀,黑烟散了又起,起了又散,直到那东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剩下的四个也被如法炮制。

镖师们两个人对付一个,一个缠住正面,一个绕到后面补刀。

老李虽然瘸了一条腿,还是单脚跳着上去捅了两刀。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最后一个黑影也倒了下去。

五具尸体摊在乱葬岗上,灰白浮肿的脸朝着天,眼珠子里的红光彻底熄灭了,又恢复成之前那种浑浊发黄的颜色。

不同的是,这一回它们是真的不动了。

赵老道撑着桃木剑勉强站起来,颤巍巍地走过去,往每具尸体的天灵盖上又贴了一张镇尸符。

行了,这回彻底镇住了。

他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天亮之后我再来烧了它们。

你们赶紧搬货,走。

霍镖头带着人绕到坟地后面的青石板旁,货箱还码在原处,上面盖着的枯草已经被风吹散了大半。

几个人先把浸了符水的红绳在箱子上缠了几道,截断了阴气,霍大川才挥刀割断原来的绳索,把箱子扛上了骡背。

退出乱葬岗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

一行人头也不回地上了大路,骡蹄子踩在官道上,咔嗒咔嗒地响。

霍镖头回头望了一眼,乱葬岗的方向灰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他把货送到了河南府,按时交了镖。

他没有再提那片乱葬岗的事,也没有再走过那条小路。

可那天晚上月光下那些灰白浮肿的脸,那柄悬在半空中的巨大剑影,始终没有从他脑子里走出去。

后来他辞了镖行的活,在城里开了间杂货铺。

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干了,他摆摆手,只说了一句话。

活人好防,死人不好防。

货是拿回来了,可回来的路上,没有人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