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臭直接炸开。

半斤紫黑毒粉砸进滚烫的黑铜炉，发出令人作呕的嗤嗤声。炎利那张裂开一半的脸皮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双手死死压住炉盖，硬生生把那些即将错位的狂暴药液和毒粉糅合在一起。

“给我凝!”

炎利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黑铜炉表面被高温烧得通红，紫黑色的毒气顺着通风口疯狂往外喷。离得近的几个参赛者刚吸进去半口，直接捂着喉咙跪在地上干呕，眼白翻起，连退赛的信号都来不及发。

原本即将崩溃的紫心破障丹，在毒粉的强行粘合下，居然停止了裂变。

一股极度浓烈、夹杂着腥臭与异香的味道，蛮横地扫过整个皇家广场。

看台上的人群开始骚动。许多不懂炼药的权贵捂着鼻子站起来，伸长脖子往下看。

炎利猛地掀开炉盖。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泛着诡异紫光的丹药冲天而起，被他一把抓在手里。滚烫的温度烫得他掌心皮肉焦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四品!”

炎利高高举起那颗丹药，声音因为喉咙里的淤血而变得嘶哑难听。

“紫心破障丹，四品之阶!岩枭，你那三纹再花哨，也跨不过这道天堑!四品便是四品，三品永远只是三品!”

这句话不是单纯的嘴硬。

炎利太清楚加玛帝国这帮人的软肋了。他故意把声音用斗气扩出去，砸在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他在赌，赌法犸不敢当着全帝都几十万人的面，强行把一个四品丹药判负。只要名义上他赢了，哪怕下一秒身份彻底暴露，出云帝国踩碎加玛炼药界脸面的战略目的也就达到了。

果然，观众席上开始出现杂音。

“那味道虽然难闻，但确实是四品丹药的能量波动。”

“这怎么算？岩枭的三纹青丹再完美，品阶上毕竟差了一级啊。”

“难道真让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拿冠军？”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

高台上，法犸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那双干枯的手死死扣住红木桌沿，木屑扎进指甲缝里都没有察觉。他当然看出了那颗丹药里的猫腻，但作为主考官，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当众戳穿，公会就会背上输不起的骂名。

夭夜坐在贵宾席前排，冷着脸招了招手。

两名穿着重甲的皇室暗卫悄无声息地贴了过来。

“封锁广场所有地下水道和通风口。”夭夜压低声音，“准备破甲弩。这人今天绝对不能活着走出去。”

就在全场气氛被炎利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砰。”

一声并不响亮的开炉声，从广场中央传出。

萧炎单手一拍石台，青、紫、赤三色火焰犹如三条游龙，瞬间缩回他的体内。

一颗圆润至极的丹药从药炉中缓缓升起。

没有刺眼的光芒，也没有狂暴的能量外溢。这颗丹药表面安静地流淌着三道清晰的纹路，青色如莲，紫色如雷，赤色如血。

一股醇厚、绵长、纯净到没有半点杂质的药香，以萧炎的石台为中心，平推了出去。

药香所过之处，炎利那股刺鼻的毒腥味就像是遇到烈日的残雪，顷刻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刚才还在干呕的几个参赛者，闻到这股清香，胸口的憋闷感顿时减轻了大半。

萧炎抬起头，隔着三米的距离看向炎利。

“你拿毒补裂，我用火成纹。”

萧炎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压住了全场的喧闹。

“谁的丹能入口，裁判自会看。拿一颗吃下去会穿肠烂肚的毒丸来充四品，你是不是觉得加玛帝国的人连舌头都没长？”

炎利眼角狂跳。

他死死攥着那颗紫心破障丹，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少废话!上鉴丹台!”炎利咬着牙往前走。

法犸立刻挥手。四名大斗师级别的公会长老抬着一块半人高的测验石碑，重重地放在广场中央。

石碑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灵魂感知纹路，专门用来测试丹药的成色与药性。

炎利冷哼一声，率先走上前。他把那颗紫心破障丹按进石碑顶端的凹槽里。

石碑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一道刺眼的紫色光柱猛地冲了上去，直接越过了三品的刻度线，稳稳停在四品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