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不凡就这么在津门待下来了。

他自己都觉着意外。他原来以为把线走完找到答案以后就会拔腿走人，回夜市蹲着也好去别的地方转转也好，反正不会停。但第二天早上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压根没想走的意思。袁诚家那棵枣树在晨光里头安安静静戳在那儿，厨房里有人做饭铲子碰锅沿的声儿，家常得不行。他坐院子台阶上盯着那棵枣树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他在福利院的每个早上都是在铃里醒的——那种尖着嗓子的、下命令的铃，跟告诉你时间不等人似的。但这儿的早上没那动静。

苏晚晴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豆浆，一杯递给他。她坐旁边的石凳上，俩人都没说话就着晨光把豆浆喝完了。陈不凡觉着这种不说话跟以前那种不说话不一样了。以前不说是不知道该信对方多少，现在不说是因为知道人就在那儿。

打算长住？苏晚晴喝完了把杯子搁石凳上。

先待着看吧。他说，我妈说要开个铺子我想帮她弄弄。

什么铺子？

她说没想好。我说你想开什么我就开什么，她把原话还我了。他笑了一声把空杯子在手心里转了一圈，俩人都让对方拿主意，结果谁也没拿。

那就开个面馆呗。

他转头看她：你认真的？

你妈会煮面你会吃面。凑一块开个面馆没问题。不用大的，就海河路那片。

他想了一下笑出声来。我妈煮面要在蛋黄上戳个孔，我吃面要把汤喝完。够开一家店了。

两天后袁敏在海河路那家小旅馆隔壁租了间门脸，以前是杂货铺关了大半年了。陈不凡去看的时候铺子不大二十来平，朝南一整面窗户阳光能灌进来。墙得重刷地面得换灶台要重砌。他站空铺子里头阳光落在地上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着。

你觉得咋样？袁敏站他身后。

挺好。

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