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阎圃猛地转过身，脸色骤变。

“天子刘协自脱困以来，步步为营，平定关中、陇右，其心志之坚、手腕之狠，绝非半途而废之主。此次他劳师远征，携吕布、马超等当世猛将，又有荀攸、贾诩这等算无遗策的毒士随行，岂会因区区大雨毁道便轻易撤军？”

他快步走回案前，死死盯着那封报捷文书，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退兵便退兵，为何会留下大量辎重？张卫说细作抓到了逃兵，看到了催粮竹简……若这一切都是汉军故意做给他看的呢？荀攸奇谋百出，贾诩毒辣老练，此等拙劣的破绽，岂能逃过他们的眼睛？除非，这是他们故意留下的诱饵！”

想到这里，阎圃只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中计了！张卫中计了！”

阎圃大惊失色，一把抓起案上的帛书，连官帽都顾不上戴，跌跌撞撞地冲出书房，直奔张鲁的师君府。

“主公！大事不好！”阎圃冲进大堂，声音因焦急而变得尖锐，“张卫将军中了汉军的诱敌之计，阳平关不保矣！”

张鲁正与几名五斗米道的高层议事，见状不悦道：“军师，何事如此惊慌？卫弟刚送来报捷文书，说汉军已退……”

“那是诈退！”

阎圃急得直跺脚，“天子劳师远征，志在必得，岂可轻易撤军？留下辎重、伪造竹简，此乃骄兵诱敌之计！张卫将军贪功冒进，此刻恐怕正在关外搬取辎重、大宴三军，关防必定松懈。汉军若趁夜杀个回马枪，阳平关危在旦夕啊！”

张鲁闻言，脸色也变了，但他仍抱有一丝侥幸：“军师是否多虑了？卫弟在阳平关经营多年，城防坚固……”

“主公！”阎圃痛心疾首地打断他，“阳平关再坚固，也怕从内部被攻破啊！请主公速派杨柏领兵一万，星夜驰援阳平，或可挽回一二。若迟了，汉中门户洞开，南郑将无险可守！”

“另外遣使往上庸调申耽、申仪兄弟来援，再派使者去巴郡请朴胡、杜濩等賨人共抗朝廷。”

张鲁见阎圃如此笃定，终于慌了神，连忙下令点兵。

然而，为时已晚。

……

是夜，阳平关内灯火通明，肉香四溢。

守军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许多人喝得酩酊大醉，连城墙上的巡逻士卒也靠在垛口上打起了瞌睡。

关门外，更是堆满了从汉军营中搬回来的“战利品”，城门大开，毫无防备。

然而，张卫不知道的是，那两名“逃兵”乃是汉军死士所扮，那些竹简也是荀攸连夜伪造的。

此时，在距离阳平关三十里外的密林中，数万汉军精锐正屏息凝神，偃旗息鼓。

“陛下，时辰到了。”荀攸低声提醒。

刘协拔出天子剑，剑指阳平关，低喝道：“全军出击！先登破关者，赏千金，封列侯！”

夜色中，汉军如幽灵般悄然逼近。

距离关城不足一里时，马超一马当先，率领刘协拨给他的三千骑兵骤然加速。马蹄裹布，衔枚疾走，直到逼近关门前百步，才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杀——！”

马超手挺虎头湛金枪，宛如天神下凡，直接冲入关门前那堆满辎重的空地。守门的士卒正喝得半醉，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铁蹄踏成了肉泥。

“敌袭！敌袭！”

凄厉的警钟划破夜空。